偶尔能看到赶着羊群的牧羊人,穿着厚重的羊皮袄,在寒风中缩着脖子。
他想起包里那些材料,想起赵副处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起县里等着开工的项目……
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了市里,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办事。
三个小时的车程,漫长而无聊。
车厢里有人打瞌睡,有人聊天,有人打扑克。
孙玄靠着窗户,也眯了一会儿。
快到市里时,列车员开始检票。
孙玄拿出车票,列车员在上面打了个孔。
“市里站快到了,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列车员喊道。
列车缓缓减,窗外的房屋渐渐密集起来。
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列车停靠在了市里火车站。
孙玄随着人流下车。
市里火车站比红山县的大得多,站台就有三个,站房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顶上立着巨大的红色标语。
人潮涌动,嘈杂声、广播声、汽笛声混成一片。
出了站,孙玄站在广场上,有些茫然。
他来过市里几次,但物资局他还真没去过。
他看了看表,十点半。
得先去物资局。可是物资局在哪儿?
孙玄环顾四周,看见广场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他走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早上吃得早,这会儿饿了。
“大爷,跟您打听个路,”
孙玄一边剥红薯皮一边问,“市物资局怎么走?”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物资局啊……不远,从这儿出去,左拐,顺着解放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那栋五层的灰楼就是。”
“谢谢您。”
孙玄递过去一毛钱。
“多了多了,红薯五分一个。”
老汉要找钱。
“不用找了,”
孙玄摆摆手,“天冷,您也不容易。”
老汉连声道谢。
孙玄把热乎乎的红薯塞进挎包,只拿出一个边走边吃。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又甜又糯,在寒冷的早晨吃上一口,浑身都暖和了些。
按照老汉指的路,孙玄左拐上了解放路。
这是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两旁种着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和公共汽车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