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摇了摇头,眼角隐约有水光。
他沉默了几息,指了指对面那役夫两头担子,问道:“这是挑的什么?砂石吗?”
众人尽皆应是。
“是砂石袋,堵水用的!”
“上官叫俺们挑到埽工边上!”
“皇上,这沙袋阻水很厉害!”
赵昱就伸手接过扁担,道:“朕也来挑一回担。”
他从前确实挑过担,虽然间隔多年,试了试,没多会就又把功夫捡了回来,不怎的熟练,但是很有些模样。
一群民夫分为两拨,一拨带路,一拨就这么簇拥着赵昱到了埽工处,倒叫边上禁卫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抢,有些着慌。
赵昱不止担了一回。
他来回担了四趟,总共十六袋砂石,方才罢休。
一群民夫泪眼汪汪地送走了天子。
一众官员跟在后头,各自神色难辨。
吴公事忙几步上前,又开始介绍起河堤上情况来。
很快,就到了埽工边上。
赵昱不是头一回来巡堤,很快看出了区别,道:“今次这埽工修得很好啊,比从前要更扎实稳当!时间这样仓促,还能做到这个样子,可见是真的用心了!”
吴公事道:“臣不敢冒领全功,今次埽工、木工乃是借调了一干学生,由太学生韩砺领头,带着郭鸿、范一珉、胡大经等十数人一道协做,才有如此效用。”
赵昱愣了愣,方才笑道:“原来是那韩砺啊!”
又道:“此人在滑州多有成事,而今不过统领学生协做埽工、木工,倒是牛刀小试了!”
他说完,方才问道:“他人在何处?”
天子相询,不多时,韩砺就出来了,接替了吴公事的位置,一一介绍其各个地方,又有一众负责学生同工匠来。
他说的很仔细,谁人叫什么姓名,负责什么,原是打哪里来的,做的事情又有什么作用。
赵昱听着听着,越走越慢,忍不住先赞了一回一众学生、匠人,等到后头,又对韩砺道:“你虽是学生,已是能当大用,为朕分忧。”
“学生不敢——学生就读太学,得博学大儒授课,每月又有贴补,每日膳房供应好饭好食,全靠陛下关照学子,方能有这样优厚待遇,况且陛下从来心系百姓,民间人尽皆知,学生虽非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乃是分内,也是良心,不足为道。”
河道上洪水已退,样样井井有条,民夫齐心、工匠得力,眼下连学生都用事,赵昱离开时候,心满意足极了。
回程路上,赵昱忍不住把那韩砺所说细细品咂,眼见御辇行到半路,前方就是朱雀门,他忽然叫来了禁卫头领,喊停了马车。
“去太学。”
他道。
距离上回有些时日了,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细问——不知那馒头改没改好,学生们是不是真有好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