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曹在这里算了又算,好叫自己能正正当当、合情合理地在最恰当的时间——譬如午时、申时上门,同那一位宋小娘子慢慢“确核”
。
而回到太学的老曹,“腹揣”
着满满当当的姜蓉炒饭、冬瓜扒蟹肉、羊肉等物,一肚皮暖烘烘的,特地还把两只袖子仔细拢好了,才咳嗽一声,迈步进了门。
里头听得动静,各自抬头,次第就打起“招呼”
来。
“哎哟,老曹回来了!你那‘远道’的侄儿,是哪一个啊?”
“不会是曹孝辅吧?他从御街过来,跑马也要跑到天荒地老,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花了有没有半个多时辰啊?”
“你这个隔房叔父,前儿要见他,明儿要见他,今日大晌午的,还要见他,又要招呼他吃饭——不会吃的还是宋记吧?可辛苦他,又辛苦你了!”
一群人在这里阴阳怪气。
老曹嗯嗯啊啊的,缩着头笑,等人说得差不多了,才道:“唉,孝辅那里是真有事,才急急跑来寻我的——你们晌午吃的什么?”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刚准备歇口气的众人又骂将起来。
“你还有脸说啊!”
“老陈给你打了半日掩护——这会子还在接待那张侍郎同流内铨几个,说什么士子选考、选人诣阙,我光是听都听得头也大了,你倒好,是去宋记了吧??”
“还问我们吃的什么,你没吃过吗??每日吃的哎呦哎呦叫,嘴里喊‘小宋在哪里’的是哪个??是不是你??怎的,今日见着了小宋,吃到了她做的饭,就不晓得自己昨日,我们今日遭的什么苦,受的什么罪了???”
眼见此处群情激奋,老曹忙拿了一车好话赔罪,却是没甚用处,只得把宽袖一张,从里头取出来两兜子东西来。
“唉!别说得老夫好似十恶不赦一样!我虽自己去了宋记,却也没忘记大家伙啊!瞧瞧——这是什么!”
轻轻的两下,那绳兜“笃”
“笃”
地落在了桌上。
“啥啊!这一点子东西,就想叫我们闭嘴了??”
“是什么?”
“哪里来的?小宋给的吗?”
诸人嘴里虽然骂骂咧咧的,听得说话,却是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绳兜不大,里头又有油纸垫着,装着不同东西,刚一打开,所有人的嘴巴都把逼逼叨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香——这是鹌鹑蛋吗?”
“是鸽子蛋吧!怎的这么香!”
“好多干果——这一袋子也香得很啊!老曹,是从小宋那里弄回来的么?”
“她说没说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