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几步冲到柴堆边,胡乱扒拉了几下,又试着抓了几根出来——没有一根整的能拿来借力撞门。
“斧头!刚刚谁拿的斧头!”
他低声急喝。
这话俨然提醒,即刻就有带了刀斧的人在身上乱摸起来。
——个个摸了个空。
却是方才为了藏串钱,众人把裤腰带松了方便缠带,又嫌刀斧重,都随手扔去了地上。
几人忙在地上搜寻起来。
“欸?我斧头呢?”
“刀哪里去了??”
“刚谁接了我刀??”
借光毕竟只能看个大概,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又有人叫:“点火!点火!”
很快,火把就燃了起来。
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哄抢时候不小心散落的散碎铜钱,莫说刀、斧,连根尖头的棍子都找不着。
领头见状,虽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只好骂几句“狗厮鸟”
,又狠狠推搡了几下门,转头叫道:“撞门!”
此人到底当头的,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柴房中一众人当即跟着往门口处扑,又拿肩头撞门。
刚一撞,个个都觉得不对。
——好他娘的硬啊!
本来小门,站三个人已经很挤,再不能多一个出力的,那门又尤其稳、尤其重——宋妙同程二娘特地去挑的,才换的新门,那匠人也是个食肆老客,常买糯米饭、烧麦,还隔三差五来要绿豆饼。
今次宋妙说要翻修,此人急急忙忙就来了,先做了后院各处门窗。
他有心要好好表现,才能接前堂桌椅的活,用料、用工那叫一个扎实,正盘算给自己多得点钱,将来买叉烧炙肉——从宋记挣的,花到宋记,四舍五入,等于白吃肉!
这样一扇承载着叉烧味期盼的门,如何之硬、如何之重,只有撞的人的肩膀才会晓得。
众人冲撞一回,不但撼不动木门半点,还因离得近,听到外头有人低声叫道:“巡兵来了!快!巡兵马上来了!”
真个被巡兵抓了,夜闯民宅本就是重罪,再兼意图纵火,如何能逃?
眼看不对,有人病急乱投医,急中生“智”
,道:“烧窗!烧窗!咱们有火种,不如把那窗烧了!”
居然还得了人附和,道:“对!对!头儿,引火把那窗点了!本就是木头做的,一烧就烂,咱们从后头破窗出去——到时候他们忙着救火,多半也腾不出手来追了!”
说话间,便有人慌得不行,举着手中火把,意图往后头窗边去。
锁住的门、封住的窗,一屋子柴禾,还想着在里头放火……
只怕窗户还没烧烂,自己就给烧成炭了!
那领头简直一口气要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