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两个放哨的闲得都要嚼草了。
本就是后头小巷,不知怎的,一路连条狗都不曾见到,没有狗叫,又不见猫,也没瞧见老鼠,半夜更没有鸟,安静得很,只听得不知躲在哪里的虫子“蛐蛐蛐蛐”
叫个不停。
二人一个靠墙,另一个索性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小声抱怨。
“怎么回回都是我望风——什么好事情都落不到我头上!”
“我刚听得他们墙头上说话——说有钱串!也不晓得有多少!要是咱们在里头,少说也能抓两把吧??”
“要我说,根本不用放什么哨!进去把油一倒,火一点,直接跑了就是——待会这里屁股没坐热,那里一会子就翻出来了,还不如叫咱们一道进去收几个钱!”
“哼,好事轮的到咱?”
“也是!就是不想分钱吧?嘴上说什么最信得过、遇事最靠得住,最讲义气,什么好话都往老子头上安,其实他们老城西一派,就是看不上旁的地方人——都好几年了,好事从来紧着他们几个,夸我信得过,讲义气,怎么回回给我分钱最少??老子从来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真遇得事……”
此人“事”
字刚落音,一瞬间,院中火光并起。
他唬了一跳,忙道:“怎么就点火了?!人还一个没出来啊!”
另一人也扶着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仰头去看墙头,急道:“那许多人,咱们就两个,要是接不过来、跑不及怎的办!”
几乎在他问的同时,院子里“铛铛铛铛”
“咣咣咣咣”
敲锣声顿起,随即就是许多人“捉贼”
“纵火”
等等叫嚷声。
院外没有点灯,但此时此刻,院中火光一道又一道,虽不知里头什么情况,但只借那光,外边也足以视物。
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近处,已经能听到隔壁几处屋子里开门声、走动声,一抬头,墙头上空无一人,悄无声息,连个冒出来的头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两个盯梢的彼此间只沉默一息,已然不约而同,撒腿就往巷子外跑,脑子里早忘了什么叫义气、担当、两肋插刀,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都是年轻人,跑得自然飞快,然而才跑出去小几十步,前方两丈远的地方“哗”
的一下,两只火把忽然燃了起来——几个彪形大汉立在那里,赤膊举火,已然逼近。
二人唬得转身回跑,一回头,后边早已灯光大亮——却是举着锄头、扁担出来的三四个青壮,见得此处情况,立时摆出了拦路阵仗,还不忘大叫:“贼人在这里!快报官!!爹!娘!!快去报官!!”
一头是锄头、榔头,人还多,一边是举棍的镖师,人又壮,二人还在犹豫当从哪里突围,头都没回,就觉肩膀、胳膊、后背一痛,却是“喔喔”
叫着被人狠狠一把抓住,从后头给锁肩抵腰,双手反扣,按倒在地。
放哨的束了手就了擒,柴房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领头那一个撞了大门两下,眼看不对,立刻转头。
外边根本不知多少人在,嘈杂极了,又灯火通明,借那光,可以看得半清屋内铺陈。
屋子不大,里头柴禾堆放整齐,数量虽然很多,但几乎都劈成了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