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道:“是要吃点东西,还是有什么旁的交代?”
来人正是陈、曹二位夫子。
陈夫子笑着道:“不用忙,你那一顿好席面,吃得我这会子肚子都是饱的,只是过来坐坐——给我们两口茶吃就好。”
又道:“回来时候,我同老曹在外头一间书画铺子碰着了……”
他这里还在说话,边上曹夫子已经递过来一个包袱,对着宋妙道:“宋小娘子,你且看看哪个顺眼些!”
宋妙忙接过,因桌上下头垫了纸,也不怕油,就在桌面轻轻展开,低头一看,顿时一愣。
里头先是两幅大字,上头写的都是“宋记食肆”
,一个文字沉稳敦厚,一个雄浑厚重,字体、字形都十分好看。
除了大字,又有两副迎客门联。
宋妙看了大字,又看小字,忍不住叹道:“这字实在好看——叫我选,当真选不出来!”
陈夫子笑呵呵道:“慢慢选——这里头一个是我写的,一个是老曹写的,你看看有没有合做招牌跟门联的字形,若没有,我们后头再写,不费什么事!”
说着,他又一指边上桌子,对曹夫子道:“老曹,过来。”
眼看两人坐到了隔壁大桌子上,宋妙忙把干净茶水挪了过去。
陈夫子拿下巴点了点隔壁桌上纸笔,撵她道:“你忙你的去,选出来没有的!”
说着翻了桌上茶盏,自己给二人倒茶。
一时倒好,又让了茶,陈夫子方才道:“老曹,这里只一个宋小娘子在,也没有旁人,你老实交代吧——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曹夫子明显愣了一下,继而道:“白日里不是说了?我家中那一位病了……”
陈夫子冷哼一声,道:“这话你只合拿去骗旁人,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要是弟妹正经生病,莫说今日这样雅会,就是平日里上课,你都急得要告假。”
陈夫子说着,忍不住叹一口气,“你瞒着旁人就是,瞒着我,是个什么意思?”
曹夫子听他叹气,自己也跟着长叹一声,道:“我也不瞒你了,凌安近来遇到点麻烦,我原不想理会,只是他娘急得不行,半个月功夫,了两回烧,请了大夫,却是久治不愈,倒叫我心急,实在拗不过,只好答应去想办法……”
因知凌安是曹度独子,从来十分宝贝,陈夫子晓得所谓“实在拗不过”
,多半只是得个梯子下而已,因白日听到病人已经好了许多,便问了两句好,再道:“什么麻烦,我帮得上忙吗?”
“也没旁的,已是找了熟人了——我有个同年的侄儿眼下正在六路运司,托他去了信了,只等那侄儿回信就行。”
陈夫子闻言,一下子皱起了眉,问道:“究竟什么事不能直说?你这人,好不爽利了!”
“不是不爽利……”
曹夫子摇了摇头,“罢了,也不怕同你说——朝中催促六塔河进度,要吕仲常早些有个交代,姓吕的想要推卸责任,只说河工同人力都不够,又说当地官员不肯使力,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