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早上八点零五分。
国庆长假的第二天,徽京的天空湛蓝如洗,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林家别墅的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众人围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大圆餐桌旁,在一片祥和温馨的气氛中刚刚结束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柳婉清一大早就起来熬的皮蛋瘦肉粥被喝得锅底朝天,林震东特意去巷口老店买回来的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也被一扫而光,就连古拉斯先生帮忙准备的几盘西式培根煎蛋也没能幸免。
以林妙鸢为的美女们此刻正一个个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着被美食撑得圆滚滚的肚皮,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悠闲时光。林妙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冰镇的芬达,时不时灌上一口,出满足的叹息声。沈清婉难得地没有保持她惯有的端庄坐姿,而是侧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目光有些放空。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肩并肩靠在沙边上,捧着两杯酸奶小声聊着天,不时出一阵轻笑。凯瑟琳则优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时装杂志,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杂志上。笠原真由美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小匕,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表情。阿加斯德则直接靠在墙角,双臂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仔细看的话就会现她其实在认真听着众人的对话。黛维抱着法杖坐在最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就连罗欣也趴在沙上,一边摸着蝶梦的翅膀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份难得的安宁,恐怕持续不了几天了。也许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踏上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去面对那个盘踞中东数十年的恐怖组织,去与那些毫无底线、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们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没有人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没有人知道战斗会有多惨烈,但每个人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妙鸢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又灌了一大口芬达。碳酸饮料的气泡在她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带来一阵畅快的刺激感。她放下易拉罐,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忙着收拾餐盘的宿羽尘,开口问道:“诶,老公,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啊?那个尸丹中的尸气已经被你完全吸收了吗?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可把阿加斯德姐吓得够呛,差点就要直接对你用圣光驱散了呢。”
宿羽尘一边麻利地将用过的碗碟摞在一起,用抹布擦着桌上的油渍,一边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应该是完全吸收了吧。昨天晚上阿加斯德姐又帮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经脉,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死气还没有被转化。而且那枚尸丹也已经让阿加斯德姐亲自检查过了,她用神力扫描了好几遍,说是里面真的一丝一毫的尸气也不剩了——就跟一个普通的、被榨干了汁的核桃壳差不多。对吧,阿加斯德姐?”
阿加斯德闻言,从剔牙的动作中抬起头来。她刚才吃了整整三大盘培根煎蛋,此刻正心满意足地用一根牙签清理着牙缝,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跟她在战场上挥舞长枪时的英姿简直判若两人。听到宿羽尘叫自己,她随手将牙签往桌上一扔,用那爽朗的嗓音确认道:“对,那枚尸丹已经被我亲手处理掉了。我用圣光直接把它净化成了粉末,确保里面的每一丝死气都被羽尘吸收得干干净净,不存在任何残留隐患。这要是放在当年我还在阿斯加德带新兵的时候,这么危险的东西我肯定是要直接销毁的,不过谁让这玩意儿对羽尘来说是补品呢~啧啧,修炼了《吞天决》的人真是不能按常理来评判。”
她顿了顿,收起那副懒散的表情,那双碧蓝的眼眸认真地看向宿羽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和专业的审慎:“不过,羽尘,你吸收完那颗尸丹的全部力量之后,现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者身体有没有哪些地方不太舒服?比如经脉有没有胀痛感,或者真气运转有没有滞涩?又或者有没有觉得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些不属于你自己的记忆碎片?毕竟那可是飞僵的尸丹,里面蕴含的怨念和杂质不容小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可别自己硬撑着——你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太喜欢逞强了。”
宿羽尘一边继续干着手中的活儿,一边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过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昨天刚吸收完尸气的时候感觉特别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好像连续打了好几天的仗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不过睡了一整晚之后,今天早上醒来时,那种疲惫感就完全消失了,精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
他微微皱了皱眉,手上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抹布放在桌上,抬起右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似乎……我的真气属性好像生了一些变化。我也说不清这种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以前运转真气时感觉是厚重而深沉的力量,现在却多了几分阴寒和侵蚀性。”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黛维忽然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的探究之色。她对宿羽尘体内《吞天决》的变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毕竟,这是她先祖兰斯所创的功法,也是连接她和宿羽尘命运的最重要的纽带。她用那轻柔却认真的声音问道:“哦?羽尘哥,你说你的真气属性生了变化?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变化呢?能展示给我们看看吗?”
宿羽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抹布,将右手平摊在身前,掌心向上。他略微凝神,按照体内《吞天决》的运功路线,将丹田中的真气缓缓调动起来,汇聚于右手掌心。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掌心凝聚出的真气团通常是那种厚重的、如同最深沉夜幕般的黑暗属性真气,虽然颜色深沉但质地纯粹,看着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可是这一次,随着他功法的运转,掌心浮现出的那团真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只见他在右手掌处轻轻一握——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迅凝聚成了一个约莫乒乓球大小的、浓缩到近乎实质的黑色小球。那小球悬浮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旋转,但仔细看去,这小球的表面并不像从前那样是纯粹的漆黑能量,而是在那黑色之中,隐隐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泽,仿佛是从最幽深的冥府深处提炼出的死亡精华。小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能量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桌面上被小球阴影笼罩的一小块区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而脆弱。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小球上散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而是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腐朽和凋零意味的死气。那死气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向四周蔓延,所触及之处,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餐桌上的一个瓷碗被那死气的边缘轻轻扫过,碗沿的一小片釉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瞬间老化了数十年。桌上花瓶里插着的那束康乃馨更是花瓣开始迅失去水分,最靠近宿羽尘的那一朵甚至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枯萎,粉色的花瓣卷曲变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你们看哦,”
宿羽尘指着掌心那颗散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小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原来我的真气应该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一种纯粹的、厚重的黑暗属性真气。虽然看着也有点吓人,但至少没有这么强的侵蚀性。可现在,吸收完那颗飞僵的尸丹之后,我的真气似乎变成了一种……带有极强腐蚀性的死气。你们看,连碗都被腐蚀了,花都枯了——这要是普通人碰一下,估计皮肤都得烂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正常现象,毕竟《吞天决》这门功法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如果一旦打中什么人的话,那个人肯定捞不着什么好——就算当场不死,伤口也会被死气持续侵蚀,想愈合都难。”
说完,他将手掌一翻,将那颗死气小球消散于空中,同时运转体内的真气将残余的死气重新收敛回丹田。
看到这种特殊而恐怖的属性真气,在场众人纷纷表示啧啧称奇。林妙鸢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那个被腐蚀的瓷碗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那已经变得灰白脆弱、一碰就掉渣的碗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老公,你这真气现在也太霸道了吧?这碗可是正宗的景德镇青花瓷啊,釉面硬度很高的,就这么被你隔空蹭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啧啧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以后你可悠着点,跟姐妹们过招的时候可千万别用全力,不然直接把我们打成老太太了~你可没地哭去~。”
笠原真由美更是来了兴致。她原本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小匕,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坐直了身体,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职业杀手特有的、对新武器新毒药极度敏感的光芒。她将自己那柄匕插回腰间皮鞘,然后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五指微微弯曲,运转体内服部半藏流秘传的毒系功法——只见她的掌心处,一团墨绿色的、散着刺鼻腥气的毒性真气团迅凝聚成形。那墨绿色真气在她掌心翻滚涌动,如同一条剧毒的蝮蛇在无声地吐着信子,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头皮麻。
她将手掌移到宿羽尘刚才凝聚死气的位置旁边,将自己那团墨绿色的毒性真气与宿羽尘残留的黑色死气放在一起比照了一下。两者在空气中相遇的瞬间,竟然出了细微的“嗤嗤”
声——那是死气与毒气在互相侵蚀、互相吞噬时出的声响。片刻之后,笠原真由美掌心的墨绿色真气团的边缘竟然被那黑色死气侵蚀了一小圈,颜色变淡了几分,如同被漂白了一般。
这一幕让笠原真由美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光芒。她收回手掌,将毒气消散,然后转头看向宿羽尘,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暧昧和骄傲的笑容:“嘿~看来我家小男人还真不是一般人啊~我还以为我们笠原家世代相传、经过服部半藏祖师千锤百炼才凝聚出的毒性真气,就已经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特殊属性真气了~没想到我们家小男人的真气居然比我辛苦修炼了这么多年的毒气还要更胜一筹哈~光是搁在这儿不动,就能把我的毒气给侵蚀掉,这死气的纯度,啧啧~”
她走上前两步,伸出食指在宿羽尘的胸口轻轻戳了戳,语气变得更加暧昧撩人:“不错不错~姐姐我啊,可是对你非常满意哟~有这样的实力,将来出门在外才不会被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欺负嘛~以后姐姐可得好好靠你保护了呢~”
这句听上去极度暧昧、充满暗示的话语,把在场的众人全都逗得哄堂大笑。林妙鸢笑得直拍桌子,差点把芬达罐子打翻;沈清婉用手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镜都笑歪了;阿加斯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吊灯都微微晃动;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抱在一起笑成一团;凯瑟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低着头偷偷笑了出来;黛维则是抿着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暖的笑意;连趴在沙上的罗欣都咯咯地笑了起来,蝶梦的翅膀也跟着轻轻扇动了几下。
宿羽尘被笠原真由美这番当众调戏弄得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他连忙将手中的抹布拿起来继续擦桌子,假装很忙的样子,小声地、带着几分无奈和求饶的语气说道:“真由美姐……你就别逗我了……这说正事呢,你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这脸往哪搁……再说了,我们家最能打的一直都是你和阿加斯德姐,我哪敢说要保护你们啊……”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众人的笑声反而更加响亮了。
好不容易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黛维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宿羽尘刚才凝聚死气的位置旁边。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桌面上那被死气侵蚀过、变得灰白脆弱的一小片区域,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死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
的、带着几分学术研究般认真和满意的表情。
“嗯……兰斯老祖当年留下的记载果然是准确的。”
黛维直起身,双手握着法杖,用那种讲解古老知识般的郑重语气说道,“《吞天决》这门功法的本质,并不是单纯地吞噬能量然后直接使用,而是在吞噬的同时进行炼化和转化——将吸收来的各种能量融入修炼者自身的本源之中,逐渐改变真气的属性和品质。也就是说,《吞天决》的修炼者吸收什么样的能量多,自身的真气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特性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强大的自适应功法特性,在兰斯大陆的整个历史上,也只有先祖兰斯一人完整掌握过这门功法。难怪当年先祖能够在正邪大战中吸收十几种不同属性的神之斗气而不被反噬——原来《吞天决》的转化机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