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又如白驹过隙,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为期四十八小时的隔离观察期,在相对平静(至少对宿羽尘三人而言)的休整中,转眼便过去了。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
当基地医务室的专家们拿着最后一批化验报告,确认所有隔离人员体内均未检出任何异常,精神状态评估良好,正式签署了解除隔离观察的文件后,宿羽尘、笠原真由美、阿加斯德,以及江祖平、夏侯兰等押运组的战士们,终于得以离开那座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精密仪器的白色建筑,重新呼吸到山间清晨清冽自由的空气。
基地派车将他们送回市区。分别前,江祖平拉着宿羽尘的手,又是一番诚挚的感谢和约定日后喝酒,夏侯兰等战士们也纷纷敬礼道别。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和共同的隔离,这份战友情谊显得格外真挚。
车辆驶离戒备森严的基地,汇入平京城早晨逐渐繁忙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宿羽尘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高楼大厦,行人匆匆,恍如隔世。短短两天,外界似乎并未因他们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有丝毫改变,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在这看似平静的两天隔离期内,外界实则暗流涌动,生了许多足以影响深远的事情。
先,便是对落网杀手的审讯工作。
那天晚上,卡西姆等五名被生擒的黯蚀议会杀手,被国安部特别行动队队长于望亲自押解回国安局某秘密审讯基地后,一场高效、凌厉的连夜突审立刻展开。
由异常事件调查局局长郭靖亲自坐镇,联合平京市国安局局长石勒、常务副局长慕容恪、张宾等经验丰富的领导,组成了最高级别的突审指挥小组。他们深知,时间就是战机,必须在对方组织反应过来、采取反制措施前,尽可能多地撬开这些杀手的嘴,获取关键情报。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卡西姆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虽然身上伤口已经过处理,但精神萎靡,眼神涣散,显然还沉浸在领惨死、己方全军覆没的巨大打击和恐惧之中。
于望亲自担任主审。他没有采用任何刑讯逼供的手段——那既不符合规定,效率也未必高。他直接拿出了从安川重樱那里“开源”
来的“真言符”
。
这种源自阴阳术的符咒,在激后能极大削弱受术者的心理防线,放大其倾诉欲望,并对其刻意说谎的行为产生类似“良心谴责”
般的精神干扰,效果比吐真剂更加玄妙且难以抵御。
当那张散着淡淡灵光的符纸被贴到审讯椅背后时,卡西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抗拒和警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瓦解。
于望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黯蚀议会为何突然对秦皇玉玺如此感兴趣?此次行动的详细计划和情报来源是什么?
在“真言符”
持续而温和的灵力影响下,卡西姆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如同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长老会……去年年底的年终会议上……给所有黄金、白银等级的家族……下达了收集三样‘绝世珍宝’的任务……”
卡西姆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叙述还算清晰,“分别是……你们龙渊的‘秦皇玉玺’、掌握在密党吸血鬼真祖女王莉莉丝手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圣杯’……以及圣辉教廷教宗世代相传的‘教皇权杖’……”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长老会承诺……任何家族,只要能夺得这三样宝物中的任何一样,并上交给议会……该家族将立刻被擢升为‘钻石会员家族’,享有最高级别的资源配额和话语权……并且,家族中可以指定一名成员,获得某位吸血鬼公爵大人的‘初拥’,直接晋升为伯爵级的血族贵族,获得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于望和监控室里的郭靖、石勒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疯狂的赌徒。
“这个消息……让很多家族都很兴奋……会后都在摩拳擦掌,四处打探这三样宝贝的下落……”
卡西姆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后两样……雅典娜圣杯在密党女王手里,教皇权杖在圣辉教廷……那都是……我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大家的注意力……其实从一开始,就主要集中在了……据说流落海外、下落相对不明的‘秦皇玉玺’上……”
“我们吉姆拉家族……一直是阿加维家族的附庸……所以,我就一直跟着卡奥斯……一起寻找玉玺的下落……”
卡西姆交代了关键的时间节点:
“大概三天前……我们通过议会的情报网络,收到从樱花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在樱花国准备用于与龙渊交换‘三神器’的国宝清单里……疑似有一枚古老的玉玺!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秦皇玉玺’,但卡奥斯认为……值得赌一把!决定先把东西抢到手再说!”
他描述了当时的困境: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樱花国在‘血月之夜’事件后,对西方人的入境签证审查变得极其严格!我们整个小队的签证……全部被拒了!这个时候再临时再去找可靠的‘蛇头’安排偷渡……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卡西姆的声音带着无奈:
“卡奥斯当时就急了……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计划——直接在龙渊境内动手!在玉玺被运送到交换地点、或者交换完成后运送回龙渊保管地的途中,进行拦截夺取!”
“于是……就在行动前一天晚上,卡奥斯亲自去平京酒店,秘密会见了杰克·詹姆斯……从他手里,拿到了这次押运行动的具体路线图和车队信息……没想到……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