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托着宝扇,递到了安川重樱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穆:
“樱酱,这把祖师爷安倍晴明公留下的宝扇……今日,师伯我就将它正式托付给你了。”
安川重樱闻言,大吃一惊,连连摆手后退,脸上写满了拒绝和惶恐:
“若岛师伯!您……您这是干什么呀?!此等宝物,乃是咱们晴明神道流的镇派之宝,象征着御门主的权威和传承!理应由您这位新任御门主保管和参悟!您怎么能把它送给我呢?这……这于理不合,于规不符啊!”
她急切地说道:
“而且……而且师伯,我也跟您说实话吧。如果将来樱花国不再生类似‘血月之夜’那样惊天动地、需要我回去帮忙的变故的话……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我的未来,我的道路,已经和羽尘,和妙鸢姐她们,和龙渊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您把如此重要的宗门至宝交给一个可能长期旅居海外、甚至可能改换国籍的弟子……这……这怎么可以?其他长老和同门会怎么想?这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安川重樱的顾虑非常现实,也非常为人着想。
然而,若岛熏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看透般的平静和决断,他缓缓说道:
“樱酱,师伯我也跟你实话实说吧。”
他抚摸着光滑的扇骨,眼神复杂:
“虽然,你师伯我靠着一点小小的运气和还算不错的悟性,侥幸参悟到了这宝扇中隐藏的一点点祖师爷的秘法精髓,借此突破了五阶的壁垒。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坦然:
“在我成功突破、灵识与宝扇中祖师爷留下的那一缕‘神念残影’产生共鸣时,祖师爷的意念很明确地告知了我——我若岛熏,天资有限,悟性不足,心性散漫,并非他真正属意的、能够继承他全部力量与智慧的人选。我最多,只能算是这把宝扇暂时的‘保管者’,或者说……一个‘引路人’。”
若岛熏看着安川重樱,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既然祖师爷都这么说了,那我若岛熏就更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宝扇寻找它真正主人的机缘。这把扇子在我手里,或许能挥出一些威力,但想要参透其中所有的奥秘,获得晴明公完整的传承……我做不到。”
他将宝扇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恳切:
“所以,今天我趁此机会,将这宝扇正式赠与你,樱酱!这不是御门主的命令,也不是宗门的规定,而是一个师伯,对门派中最杰出、最有希望的晚辈,最真诚的托付和期盼!”
若岛熏的目光灼灼:
“我希望,你能凭借你远于我的天赋、心性和机缘,真正参悟出这把宝扇中蕴含的所有秘密!揭开安倍晴明公留下的所有谜题!获得他跨越千年时空留下的完整传承!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我们晴明神道流的未来,为了阴阳师一道能够在新的时代继续扬光大!”
“樱酱,你明白师伯的苦心吗?”
安川重樱听着师伯这番自肺腑、毫无保留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期盼,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沉重的责任感。她之前所有的推辞和顾虑,在这份真挚的托付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一般,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把看似古朴、却重若千钧的宝扇。
宝扇入手温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灵性波动,仿佛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她的心田。
“谢谢若岛师伯……”
安川重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握着宝扇,对着若岛熏深深鞠了一躬,“弟子……安川重樱,在此立誓!定当穷尽毕生心力,参悟宝扇奥秘,不负祖师爷遗泽,不负师伯重托!定让我晴明神道流先贤智慧,永世传承,光耀世间!”
“好!好!好!”
若岛熏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欣慰而释然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安川重樱的肩膀,“樱酱啊,师伯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比你师伯强!晴明神道流的未来,说不定……就要靠你来开创了!”
这段跨越国界和辈分的传承对话,在机场装卸区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悄然完成。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观礼的众人,只有师徒(伯侄)之间那份沉重的信任与承诺。
而在他们旁边,文物交接和转运工作,依旧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一件件被特殊防震材料严密包裹、贴有封条和编号的箱体,从专机货舱中由专业人员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在临时搭建的鉴定台上,由两国指派的顶级文物专家共同开箱,进行最后的现场核对与初步鉴定。
青铜器皿温润的光泽,瓷器釉面下若隐若现的纹路,古玉沁色中沉淀的岁月,丝织品上精细繁复的图案……每一件被取出的文物,都凝聚着一段厚重的历史,吸引着所有在场人员的目光,也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这项工作,细致而繁琐,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件文物的核对,往往就需要数分钟甚至更久。一百多件珍贵文物,即便分多个工作台同时进行,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原本预计一个多小时可以完成的交接鉴定,在双方专家极度严谨负责的态度下,进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夕阳的余晖渐渐黯淡,机场的灯光陆续亮起。
时间,在专注而紧张的工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夜幕完全降临,距离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押运之旅正式开始,也越来越近了。
无论是正在执行交接任务的专家和工作人员,还是在一旁警戒待命的宿羽尘小队,亦或是刚刚完成重要传承的若岛熏和安川重樱,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和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