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鸢指着何薇,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说实话,小薇!当我们听到你母亲‘被人用手枪爆头’死在别墅里的消息时,我和羽尘,基本就可以确定,那个叫杀手的人,就是你了!”
她逻辑清晰地分析:
“因为有动机、有能力、有机会在那个时候叫杀手灭口柳玲的人,只有你们何家的三个人——你父亲何涛,你弟弟何飞,还有你!”
“何飞可以最先排除!如果是他,他压根在头天晚上就不会豁出命去救你!他恨不得你死!”
“而你父亲何涛?他出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国安局自!把他这些年,因被你母亲和‘混沌’组织用蛊虫控制、胁迫,而被迫干下的那些违法勾当、出卖的国家利益,全都向安全机关交代了个底掉!他摆明了是要戴罪立功,寻求宽大处理,怎么可能再去节外生枝杀人灭口?”
林妙鸢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那么,剩下那个唯一的可能性……你猜是什么呢?我的何大小姐?”
她看着何薇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样子,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恳求,也带着最后通牒:
“所以,小薇啊……就算没有今晚小丑这场闹剧,没有他当众揭穿你的老底……我看你落网的日子,也为期不远了……你做的那些事,留下的破绽太多了。”
林妙鸢缓缓坐直身体,看着彻底崩溃的何薇,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要是……要是还有点仅存的人性,还有点对过去的悔意,还不想让自己死得那么难看……”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全交代了吧。现在,在这里,对着沈警官,把你做过的一切,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现在说的话,应该……还算是自。或许……还能在最后,为自己争取到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体面。”
林妙鸢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恨,有失望,有怜悯,也有最后一丝身为“曾经朋友”
的劝诫:
“就算我求你了,何薇。在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刻,给自己……留一点点做人的体面,行吗?”
她的声音哽咽了:
“别做那种……让我林妙鸢一辈子都瞧不起的……缩头乌龟!行吗?!何薇!”
当最后一句话吼出来时,林妙鸢已经泣不成声,她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那不仅仅是对何薇的愤怒和失望,更是对一段曾经美好却最终腐烂变质的友情的彻底埋葬,是对人性之恶的无力与悲伤。
而病床上的何薇,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狡辩、崩溃、麻木之后,终于,在林妙鸢这番如同泣血般的最后控诉和恳求下,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她不再抖,不再躲闪,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过了几秒钟,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涌出,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无声地、绝望地流着泪。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妙鸢压抑的抽泣声,和何薇无声的泪水,构成了这审讯中最沉重、也最真实的背景音。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和贾梅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知道,时机到了。何薇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现在是进行正式讯问、获取关键口供的最佳时刻。
她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笔录纸,声音恢复了职业的平静,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何薇女士,现在是晚上xx时xx分,平京市国家安全局侦查员沈清婉、贾梅,依法对你进行讯问。请你稳定情绪,如实回答以下问题。先,关于你通过何种渠道,向化名‘小丑’的犯罪嫌疑人出售军用爆炸物cL-2o及德塔锡特的详细经过……”
一场基于崩溃与忏悔之上的正式审讯,在这弥漫着泪水与绝望气息的病房中,继续着。而这个漫长的夜晚,对于何薇而言,真正的审判,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