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尘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喂喂!林大小姐,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这是在‘引狼入室’好不好!那家伙摆明了是来搞破坏的,不是来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的!她是‘黯蚀议会’的人,目的就是离间我们,策反我!你怎么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林妙鸢表面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仿佛不愿再看他,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却出卖了她。她继续用传音入密般的方式说道:
“哼~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咱们家现在‘人才济济’,上至北欧来的女武神,下至……嗯,前黑道女王,什么样的‘奇女子’没有啊?再多一个‘黯蚀议会’的千金大小姐,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谆谆善诱”
:
“而且,老公,你想想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能把她给‘睡服’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那对咱们将来从内部爆破‘黯蚀议会’,是不是大有帮助?这可是一条潜在的、价值极高的‘内线’啊!为了天下大义,为了铲除这个毒瘤组织,老公,你就不能……稍微牺牲一下你的‘色相’吗?”
宿羽尘听得直翻白眼,传音回去:
“不是……大姐,合着你看上她了是吧?你这到底是给我找‘未婚妻’,还是给你自己找‘姐妹’啊?”
林妙鸢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光:
“对啊!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身份还这么特殊的‘大小姐’,要是不能让她乖乖叫我一声‘姐姐’,那得多可惜啊!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老公,咱们可说好了哦,这个大小姐,你不要,我要!大不了我亲自去‘攻略’她!”
宿羽尘被她这番“豪言壮语”
弄得彻底无语,只能摇头苦笑。但紧接着,林妙鸢忽然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关切,传音问道:
“老公,你刚才……哭过?”
宿羽尘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湿意。他点了点头,传音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嗯……听到她说……我父亲可能是‘他们’的成员时,看到那张老照片……一时没忍住,就……有点难过。”
林妙鸢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红血丝和那抹深藏的痛楚,心中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理解。她伸出手,看似恼怒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实则动作很轻,同时传音道,语气温柔而坚定:
“傻瓜……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突然知道至亲可能有着完全陌生的另一面,谁都会难受。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是他们的人生选择。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吗,那女孩说的话漏洞百出,大概率是谎言,对吧?别为了一个骗子编的故事,折磨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隐身悬浮在附近、静静陪伴的阿加斯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两人耳畔响起(只有他们能听见):
“没错!妙鸢说得对!那小妞就是个满嘴跑火车、演技浮夸的骗子!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她就是为了蛊惑羽尘,扰乱他的心神才编出那一套的!妙鸢,你确定真想让她这种满口谎言的骗子加入咱们?不怕她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林妙鸢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狡黠和自信的笑容,她对着阿加斯德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看不见)眨了眨眼,传音道:
“嘿嘿,阿加斯德姐,谁让她长了那么一副让我都怦然心动的皮囊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我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人……搞不好将来真能成为咱们打入‘黯蚀议会’内部的一颗关键棋子!她不是处心积虑想策反羽尘吗?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军!让那帮躲在阴沟里的家伙,最后‘赔了小姐又折兵’,岂不是妙哉?”
阿加斯德似乎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又觉得太冒险,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三人,端着小巧的餐盘和酒杯,看似非常自然、恰巧路过的样子,朝着宿羽尘和林妙鸢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实际上,由于安川重樱与阿加斯德之间存在着式神契约所带来的心灵感应,早在来的路上,阿加斯德就已经通过灵觉链接,将宿羽尘与凯瑟琳会面、以及凯瑟琳那些惊人“爆料”
的大致情况,同步告知了安川重樱。安川重樱又立刻转告了母亲笠原真由美和天心英子。
因此,她们三人此刻过来,表面上是出于礼貌,来认识一下林妙鸢的丈夫,实则是心中担忧,想亲眼看看宿羽尘在经历了那样一番冲击后,精神状态如何,是否需要安慰或支持。
“林小姐,诶?您就是刚才林小姐提到过的宿先生吧?原来你们在这啊。”
笠原真由美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语气温和,“刚才在一楼人多,没来得及和林小姐多聊几句。宿先生,我是笠原真由美,这位是小女重樱,这位是我的侄女英子。很高兴认识您。”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也微微颔致意,但她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落在了宿羽尘脸上。尤其是安川重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担忧。
宿羽尘自然能感受到这份无声的关怀。他连忙站起身(尽管林妙鸢还在一旁“生气”
),礼貌地回应:“笠原女士,重樱小姐,英子小姐,你们好。我是宿羽尘。刚才也听妙鸢提起几位,久仰。”
林妙鸢也暂时收起了“怒容”
,换上稍微缓和的表情,但依旧带着点“余怒未消”
的别扭,介绍道:“嗯,这就是我家那口子,宿羽尘。羽尘,这几位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笠原女士和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