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阿加斯德才有些不情愿地、带着点抱怨地说道,“你们人类的规矩……真是又多又麻烦。不过……谁让这是我家小男人认真提出的请求呢?”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羽尘,我虽然不太懂你们那套程序,但我知道,你提出这个请求,是因为你内心的正直和对原则的坚守。你不想因为任何可能的‘污点’或‘嫌疑’,而让你和战友们的信任关系出现裂痕。这份心意,我明白了。”
她似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宿羽尘感觉耳朵一痒):
“放心吧,我这就去办。保证把你的话和录像,原原本本地传给清婉。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们那个‘组织’真的敢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为难你,或者让你受委屈……我可是会生气的哦~我们女武神生起气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宿羽尘心中温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阿加斯德姐。”
“嗯,那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很快回来。”
阿加斯德说着,松开了环抱他的手臂。
宿羽尘感觉到身后的温暖和触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
他重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西装和心情,端起那杯已经化掉不少冰球的威士忌,浅浅抿了一口。烈酒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需要独自消化一下刚才生的一切,也需要……为接下来的可能情况做好准备。
……
与此同时,三楼,31o号豪华客房。
凯瑟琳·黛图拉反手关上厚重的房门,将门外隐约传来的宴会喧嚣彻底隔绝。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捂住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懊悔、激动和深深自我厌恶的叹息。
豪华套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勾勒出她蜷缩在门边的曼妙身影,金色的长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
她后悔了。
在真正见到宿羽尘,和他交谈,感受到他那种独特的、沉默而坚韧的气质,看到他眼中深藏的伤痛和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之后……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下等佣兵配不上高贵的黛图拉小姐”
!什么“贵族千金必须保持矜持和骄傲”
!什么“过去十年只是派人暗中观察,以他的挣扎和痛苦为乐,好证明他不过是个不值得托付的粗鄙之人”
!
甚至……在得知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她内心深处那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望——“希望他就这样像条野狗一样战死在某场冲突里,这样我就不用履行这可笑的婚约,不用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
凯瑟琳·黛图拉,你现在回头看看,你tm过去十年,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你引以为傲的智慧和眼光,都被狗吃了吗?!
为什么在他最需要帮助、最孤独无依的时候,自己没有听从父亲的建议,动用家族力量将他找到,接到身边来?为什么要在暗处冷眼旁观,甚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货物般的优越感?
你究竟……错过了什么?又亲手推开了什么?
如今,当这个男人以这样一种成熟、强大、充满故事和魅力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能给他的,除了那些漏洞百出、连自己都未必相信的谎言,以及黛图拉家族空洞的财富许诺,还有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在楼下那番声情并茂、却建立在虚假情报基础上的表演,凯瑟琳就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更深的自我厌恶。
“呵呵……”
她出一声低低的、充满自嘲的冷笑,抬起头,望向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装饰华丽的穿衣镜。镜中的美人依旧完美无瑕,金碧眼,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可此刻在她自己眼中,这张脸却显得那么虚伪,那么空洞,那么……令人憎恶。
“果然……那些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只有在真正失去,或者差点永远失去之后,才会明白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珍贵,才会为自己过去的傲慢和愚蠢感到痛彻心扉的悔恨……”
但是……
镜中美人黯淡的眼神,忽然又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也许……还来得及?”
宿羽尘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极端反感和抗拒。相反,他听得很认真,也流露出了痛苦和迷茫。他收下了照片,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甚至……需要时间“思考”
。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非无动于衷!说明她的话,至少有一部分触动了他!说明他和那个林妙鸢之间的“婚姻”
,很可能真的如她所料,只是利益结合,缺乏真正的感情基础!
只要她再加把劲,展现出更多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