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一声脆响后,案几上的茶盏应声落地,碎得不成样子,滚热的茶汤四散,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有片碎瓷扎入陶雨霏掌心的皮肉,霎时鲜血直流,与地上的茶汤混在一处。
醒目的颜色突使她觉着很痛快,脸上还留着陶文璟的掌印,这一巴掌,远比上次的要重得许多。
陶夫人被这场面吓住了,这一双儿女哪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在她眼中,陶文璟对陶雨霏动粗还是头一回。
“你打她做什么?你打她做什么!”
陶夫人冲过去握拳捶了陶文璟肩头两下,念及他身上有伤,根本不舍得下力。
转身含泪去扶被打倒在地的女儿,“霏儿,起来,让娘看看。”
陶雨霏纹丝不动,反而癫似的冷笑,慢慢转过头来,望向兄长那一张脸,嘲讽道:“兄长这是第二次打我,那吴相宜还真有本事,使得自小最疼我的兄长,如今也对我寒目相见。”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可以再去讨吴相宜的欢心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陶文璟早被她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气得心寒,抬手指她,整个身子都在跟着颤,“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非要自寻死路?你知不知道,江观云那头已经将你所有的罪状送到京兆府去了?”
“你偏生还不知悔改,竟还派人去烧吴相宜的铺面,若非我赶到及时,吴相宜的命也搭在里面了,唐薏没死你或是还有条生路,若吴相宜的人命折在你手上,你想没想过后果?”
陶夫人眼皮一点点撑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些日子以来憔悴的不成人形的女儿,“霏儿”
陶文璟救人时身上受了点灼伤,肩上也被倒下的房梁砸得不轻,眼下白纱缠了半身臂膀,可这些伤他并未放在心上,只要能将吴相宜救出来,这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自小陶雨霏就被娇宠着长大,人命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近日她神思迷惘,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只因她给徐朝写的书信他一封也不曾回过,区区两条人命,于她眼中甚至抵不得一封家书。
“她有本事就来找我,这个贱女人,不知好歹,那么卑贱的身份也敢同我抢,她有什么资格!”
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站起身,全然不顾手上的伤处,惨白着一张脸站于陶文璟面前,“也就你会喜欢她这种贱女人,只要有我在,她这辈子别想进陶家的门!”
想揍她的冲动这一回被陶文璟忍下了。
他早已是气急,但是他不想因着私事而再伤她,毕竟那是她的亲妹妹。
陶文璟阴着一张脸,后牙紧咬,口不择言,“你知道吗,其实你早就输了,即使吴相宜不与你争,你也赢不回徐朝的心。你以为你仅仅是晚几年与徐朝相识,实则不然,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歹毒的疯妇。”
“我真没想到,你竟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回,怕是举全家之力都保不住你,你好自为之。”
与她说这些并非是赌气,而是这两件事闹得太大,她甚至不曾遮掩。
江观云不会善罢甘休,纵火亦是重罪。
就算是陶家想帮她脱身,也是不能了。
似一道天雷在陶雨霏头顶炸开,陶文璟将她苦苦硬撑着一丝颜面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