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头昏目眩,仅有一丝意志尚存,只在恍惚中记得,一只白净的纤纤玉手从马车车帘伸出,命随侍的奴仆救他一命。
自那日后,他时时刻刻想着念着这位女子,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他可以断定,心里住了一个她。
后来他想方设法去打听这位女子,才得知她是张家的大奶奶,张用坞的妻子。
当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居然觊觎别人的妻子。
但他实在深情难忘,又在某日街上看到了澜惠的回眸一笑,虽是对张用坞笑,却像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中,一生都无法抹去。
如若澜惠在荆州,他情愿一辈子待在荆州做一个小小推官,至少能够悄悄看她那么一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澜惠与张用坞和离的消息。
这让他觉得,自己也能得到那可望而不可求的人。
眼前之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让他夜不能寐,她因为雯姐儿言语冒犯,向他致歉。
苏尚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些许小事,孩童天性使然,况且姑娘也说了,这是童言无忌,苏某不会介怀。”
澜惠松一口气,“多谢苏……苏公子,苏公子正是有一颗宽容之心,才不会计较雯姐儿的童言无忌。”
苏尚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轻抚雯姐儿的头,蹲身下来,温声问:“雯姐儿方才玩了什么好玩的呀?”
说起玩乐,雯姐儿眼睛瞬间亮了,跟苏尚卿唧唧哝哝说了一大堆。
苏尚卿也不觉得厌烦,十分有耐心地听完,每句话都给了回应。
澜惠忍不住插了一嘴,“难怪雯姐儿喜欢你,她的父亲都没做到这个地步。”
如今提到张用坞,澜惠内心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澜惠主动跟苏尚卿说话,苏尚卿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回道:“我……我喜欢像雯姐儿这样的小孩。”
澜惠莞尔一笑。
“叔叔,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雯姐儿嬉皮笑脸,“母亲说放烟花好危险,不让我放,让别人放给我看,我觉得这样没意思,还是自己点燃烟花才有趣。叔叔,你陪我放烟花好不好?”
说到最后,雯姐儿还向苏尚卿撒娇,不停摇晃苏尚卿的衣袖。
澜惠大惊失色,“雯姐儿,快向苏……苏叔叔致歉,你不能这样。”
“真是对不住,今日雯姐儿又冒犯你了。”
澜惠满是愧疚之色,“今晚回去,我定好好管教她。”
苏尚卿不会放过这个与她们相处的机会,“无碍的,她爱玩,那我便陪她玩。”
迎着澜惠关切的目光,苏尚卿和声细语道:“姑娘放心,我会多加小心,不会让雯姐儿出事。”
澜惠担心的不是这个,她咬着唇角,好些话都堵在嗓子眼,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