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玛尔法,”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像在回忆,“我儿子伊万,他……他最近总说‘老婆’,可他哪来的老婆?他连个正经活儿都没有……”
声音忽然变得急促,“快!他现在在哪儿?他……他是不是又在酒吧?我得去找他!”
奥尔加的心沉了下去。这声音……是伊万的母亲?可她明明在三年前就病死了。她正要追问,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响,像是电话被重重摔在桌上,然后彻底断了。
“妈……妈在等他吃饭……”
奥尔加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耳语。她看向阿列克谢,后者正盯着伊万的病历,眉头拧成一个结。她终于明白了:伊万的“老婆”
们,全是鬼魂。他那些“老婆”
,不是活人,是被他遗忘的、被时光掩埋的、在另一个世界里依然执着地等待着他的幽灵。
“得找真媳妇,”
阿列克谢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寂静,“他总提‘玛莎’,真名是玛莎·彼得罗夫娜。”
奥尔加颤抖着点开“玛莎·彼得罗夫娜”
,搜索结果里没有“已故”
二字,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喂?哪位?”
“您好,这里是十月医院,我们有一位病人,叫伊万·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他……”
奥尔加刚开口。
“伊万?!”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惊醒的尖利,“他怎么了?!他……他是不是又喝多了?!”
“他小脑出血,昏迷了,我们找不到家属……”
奥尔加说。
“我就是!我是玛莎!”
女人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他在哪儿?!”
“叶卡捷琳堡十月医院!”
“我马上到!”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奥尔加长舒一口气,刚想喘口气,阿列克谢的声音却像冰水浇下:“配血。他失血多,得输血。但……这情况,得先查hIV。”
“hIV?”
奥尔加一愣。
“他昏迷时说‘老婆们’,‘老婆们’……”
阿列克谢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我们得排除传染可能。万一……”
奥尔加没说话。她看着伊万苍白的嘴唇,想起那些幽灵妻子的声音——“他昨晚又喝多了,说要找我”
“我等了你一整夜”
……这些话,怎么听都像在暗示什么。她把伊万的血液样本放进检测仪,仪器嗡嗡作响,屏幕上数字跳动。
结果出来:hIV阳性。
“这不可能!”
奥尔加脱口而出。伊万在酒馆里是个老实人,从没提过这种事。
“不是不可能,”
阿列克谢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是‘可能’。我们得按流程办。转传染病医院,上报疾控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