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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树洞里的歌声(第2页)

第三天夜里,他破解了——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破解了。

那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名字。

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沃尔科夫。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盯着笔记本上的字母,感到血液从四肢退去。沃尔科夫。和那个民俗博物馆馆员同一个姓。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沃尔科娃。沃尔科夫。沃尔科娃。丈夫?兄弟?父亲?

他想起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说过的话:那是mouth。一张嘴。

凌晨四点,白夜的光线再次像稀释的牛奶一样漫进林子。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钻进那个树洞。

四、树洞内部

树洞比看起来深得多。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打开手电筒,光线在腐烂的木纤维上照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但现在他分辨出了更多层次——松脂,霉菌,某种动物的腥臊,还有……电子设备过热的味道。

这不可能。树洞里怎么会有电子设备的味道?

他继续往里爬。树干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仿佛这棵白桦树在倒伏后的几十年里,内部一直在缓慢地、持续地腐烂扩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腔室。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壁,照出无数细小的抓痕——鸟爪留下的,密密麻麻,像是某种疯狂的文字。

然后,他看到了那台录音机。

是他三天前塞进来的那台。德国货,系里的财产。但它不应该还在工作。电池早该耗尽了,磁带应该已经走到尽头。然而它还在转动,指示灯出微弱的绿光,扬声器里传出那段完美的、十二秒循环的鸣叫。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伸出手,想要关掉它。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录音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山雀的鸣叫。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必须……更完美……不能……输……

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被撕裂的声带里硬挤出来的。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的手僵在半空。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或者说,他认出了这种说话的方式——那种偏执的、自我说服的、在绝望边缘徘徊的语气。

……她会听到的……只要……再高一点……更长一点……

录音机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液体涌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吞咽什么粘稠的东西。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想要后退,但树洞突然变得狭窄了,腐烂的木纤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是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他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

录音机沉默了。十二秒的间隔。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清晰得多,近得多,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的耳边:

你……也……想……唱……吗……

树洞开始收缩。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收缩。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感到肋骨被挤压,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他张开嘴想要尖叫,但涌入喉咙的是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灌入他的体内。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不是从录音机里传出的,而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完美的音准,恰到好处的颤音,尾音上扬的弧度带着数学般的精确。他在唱歌,用山雀的语言,用那段十二秒的旋律,但他的声带从未接受过这种训练,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撕裂,黏膜在出血,每一次振动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树洞深处,那段录音正在回应他。更高亢,更绵长,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自尊。他必须唱得更好,必须证明自己是更完美的,必须让那个看不见的听众——那个他潜意识里一直渴望被认可、被选择、被证明值得存在的听众——听到他的声音。

……很好……录音机里的声音说,带着一种满意的、近乎慈爱的语调,……继续……不要停……直到……你……成为……我……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终于理解了那些山雀。它们不是被欺骗的,不是被强迫的。它们是自愿的。自愿投身于这场与完美的竞赛,自愿把自己燃烧成一串越来越尖锐的音符,自愿在喉咙里塞满血沫也要出最后一声啼鸣。

因为停下来,意味着承认失败。而失败,比死亡更不可忍受。

这是东斯拉夫人的血液里流淌的东西。从基辅罗斯时代开始,从蒙古人的铁蹄下,从波兰人的侵略中,从拿破仑的篝火旁,从希特勒的坦克前,一代又一代的人学会了这个真理:你必须证明自己是值得的,你必须比别人更强大、更完美、更不可战胜,否则你就会被抛弃,被遗忘,被历史的洪流碾碎成无人记起的尘埃。

那棵树知道这一点。它一直都知道。所以它不需要强迫任何人。它只需要展示那个完美的标准,然后坐视那些骄傲的灵魂把自己撕碎。

五、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的证词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再次睁开眼睛时,现自己躺在彼得罗扎沃茨克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白夜的光线,但他无法判断这是同一天,还是已经过了几天,或者几年。

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根管子。试图说话时,只出一阵气流的嘶嘶声。

声带严重撕裂,医生——一个年轻的、带着明显鞑靼人特征的男人——翻看着病历本,您被现时躺在一棵倒伏的白桦树旁边,周围有……他停顿了一下,有鸟类尸体。数十只。您被它们埋住了半边身体。护林员说您一直在笑,一边笑一边试图出某种……声音。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用眼神询问时间。

三天。您昏迷了三天。医生收起病历本,有位女士一直在等您醒来。她说她是您的……同事?

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走进病房时,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连衣裙,像是丧服。她的灰眼睛下面有深重的阴影,但嘴角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您听到了他的声音,她说,不是疑问句,德米特里。我的丈夫。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无法回答,只能眨眼表示肯定。

十五年前,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德米特里是列宁格勒音乐学院的小提琴教师。不是很有名,但很有才华。他相信——我们当时都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只要达到某种完美的境界,就能被承认,被选择,被历史记住。

她停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那包香烟,但在病房里又放了回去。

1978年,国际柴可夫斯基比赛。德米特里准备了三年。他每天练习十四个小时,手指磨出了茧子,又磨破,再磨出更厚的茧子。他说,只要赢得比赛,一切就都值得了。我们会有公寓,会有出国演出的机会,会有……她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会有被认可的人生。

比赛前一个月,他听说了另一个参赛者。一个来自敖德萨的年轻人,据说天赋异禀,据说拉出的音符像是天使在歌唱。德米特里开始焦虑。他开始更疯狂地练习,试图达到那种传说中的完美。他开始失眠,开始出现幻听,总是说听到那个年轻人在隔壁房间练琴,听到那完美的、不可战胜的琴声。

比赛前一周,他失踪了。三天后,我在鬼嗓子林里找到了他。他躺在那棵倒伏的白桦树旁边,周围是几十只山雀的尸体。他的小提琴摔碎了,但他的姿势像是在演奏——手臂保持着拉弓的姿态,手指在空气中按压着不存在的琴弦。他的喉咙……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的喉咙被撕开了。不是被外力,是从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但他没有死。至少不是立刻。他被送到医院,恢复了意识。但他不再说话,不再拉小提琴。他只是……倾听。整天整夜地,把耳朵贴在任何像是能传出声音的东西上——墙壁,水管,收音机静电噪音的间隙。他说他在学习。学习那个完美的声音。学习如何战胜它。

一年后,他再次失踪。这次,他在树洞里留下了一台录音机。德国货,当时很稀有,是他用比赛奖金买的。磁带录满了他的琴声——不,不是琴声,是他试图模仿的那种完美。但他永远无法满足,永远在重录,永远在试图比上一次更精确、更动人、更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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