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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树洞里的歌声(第1页)

一、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的现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科罗廖夫在彼得罗扎沃茨克郊外的白桦林里现那棵树时,正值白夜将尽的凌晨三点。极昼的光线像一层稀释过的牛奶,泼洒在卡累利阿高原的苔藓地上,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像浸泡在某种古老的、正在酵的液体中。

他本不该在这里。作为列宁格勒大学鸟类学系的副教授,他的研究范围本该是芬兰湾的候鸟迁徙,而不是这片被当地人称为鬼嗓子的沼泽林。但命运——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的话——总是喜欢把它的棋子摆到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那棵树倒伏在林间的空地上,直径过两米的树干已经中空,腐烂的树心散出一种甜腻的、近乎肉类的腐败气息。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最初被吸引,是因为树洞周围散落着数十只山雀的尸体。它们的羽毛还保持着生前的光泽,眼睛却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薄膜,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喙——每一只都张到极限,仿佛临死前正在出某种无声的呐喊。

喉部撕裂,他蹲下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一只雄鸟的颈部羽毛,声带完全断裂。像是……唱死的。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鸟类会因为鸣叫过度而死吗?理论上有可能,在极端的求偶竞争中,雄鸟确实可能因耗尽体力而死亡。但几十只集中在一棵树周围?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从背包里取出录音设备。这是他从系里借来的最新型号德国货,磁带可以连续录制四个小时。他打算录下这片林子的环境音,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

就在他调试设备的瞬间,树洞里传出了一声鸣叫。

那声音清亮得不像来自自然界。完美的音准,恰到好处的颤音,尾音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数学般的精确美感。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愣住了——作为研究鸟类声学十五年的专家,他从未听过如此……完美的山雀鸣叫。

更诡异的是,这叫声开始重复。每隔十二秒,完全相同的一段旋律就会从树洞中流淌出来,像一台被上了条的八音盒,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的手开始颤抖。他想起导师曾经说过的话:自然界不存在完美,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完美是死亡的孪生兄弟。

他应该把录音机收起来,离开这片林子,回到列宁格勒,写一份关于异常鸟类死亡现象的报告,然后忘记这个荒谬的凌晨。但某种比学术好奇心更黑暗的东西拉住了他的手腕——那是人类最古老的欲望,想要揭开禁忌的冲动。

他把录音机塞进了树洞。

二、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的警告

三天后,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在彼得罗扎沃茨克的旅馆里遇到了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沃尔科娃。

她是本地民俗博物馆的馆员,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灰白的头像一蓬被霜打过的芦苇,乱糟糟地堆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她的眼睛是淡灰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编目的展品。

您去了鬼嗓子林,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她径直走到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的餐桌前,没等邀请就坐了下来,我闻到了您身上的味道。腐烂的白桦,还有……她抽了抽鼻子,绝望。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是第三杯不加糖的黑茶,他已经连续失眠七十二小时,眼前总是浮现那些张着喙的山雀尸体。

您知道那棵树,他同样用陈述的语气回应,那棵树是什么?

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牌香烟,用颤抖的手点燃。她的指甲是黄色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那不是树,副教授同志。至少不完全是。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旅馆昏暗的灯光中形成某种扭曲的形状,那是mouth。一张嘴。

会唱歌的嘴。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时特有的、令人不适的亲密感,您知道罗刹国的旧俗吗?在革命前,在更久以前,当这片土地还属于森林和沼泽而不是属于……她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属于那些上面的人的时候。人们相信,每一座森林都有一个嗓子。不是守护神,不是那种童话里的东西。嗓子。它要吃东西。

吃山雀?

吃声音,副教授同志。吃那些最骄傲的声音。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的灰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您研究鸟类,您知道雄山雀的求偶鸣叫意味着什么。那是它们的全部,它们的尊严,它们的自我证明。当一只雄山雀听到比它更完美的歌声时,它必须回应。这是写在血液里的律法。它必须证明自己是更好的,更值得被选择的,更有资格延续基因的。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想起了树洞里那段循环播放的录音——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永远不会疲惫的。

那棵树……它在模仿?

模仿?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像是乌鸦被掐住喉咙时的叫声,不,副教授同志。那不是模仿。那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那是标准。完美的标准。它展示一个不可能达到的高度,然后看着那些可怜的小东西们把自己唱死。每一只都认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只要再提高一个音阶,只要再延长半拍,它就能赢。它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已经破裂,听不见血液涌进气管的咕噜声,听不见心脏在胸腔里出的最后哀鸣。它们只听见那个完美的声音,那个永远在嘲笑它们的、永远不会疲倦的声音。

这……这不符合生物学逻辑,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没有进化优势,没有能量获取,一棵树为什么要……

谁说这是为了获取能量?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打断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那怜悯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人,您以为自然界的一切都必须有用途吗?副教授同志,有些存在只是为了存在。有些饥饿只是为了饥饿。那棵树……她掐灭烟头,站起身,那棵树只是喜欢听。喜欢听那些骄傲的灵魂把自己撕碎的声音。这是它的娱乐。它的……艺术。

她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您聪明的话,今晚就离开彼得罗扎沃茨克。乘夜班火车去摩尔曼斯克,去阿尔汉格尔斯克,去哪里都行。别回头。别再去那片林子。别试图理解,更别试图……对抗。

如果我不呢?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问。

斯维特兰娜·伊万诺夫娜终于回过头。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像是用蜡捏成的,正在缓慢地融化。

那么您会明白,她说,为什么那些山雀张着喙死去。因为它们到最后都在试图出声音。即使那声音已经不再是歌声,即使那只是气管里血沫的咕噜声,即使那只是死亡本身在摩擦它们的喉咙。它们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那个完美的声音是不可战胜的,承认自己的全部努力都是徒劳,承认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被需要。

门在她身后关上,出一声像是叹息的轻响。

三、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录音机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没有离开。相反,第二天凌晨,他带着更多的设备回到了鬼嗓子林。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科学。为了解开那个生物学上的悖论。为了撰写一篇能够震惊学界的论文——《论异常声学刺激对鸟类行为的影响:卡累利阿地区的特殊案例》。他需要数据,需要证据,需要更多关于那棵树如何运作的细节。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真正的原因。那个完美的声音。那个十二秒循环的旋律。它像一根钩子,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意识。他想要录下来,想要分析它,想要理解为什么一段山雀的鸣叫能够如此……完美。

他在距离那棵倒伏的白桦树二十米远的地方扎营。设备是向系里借来的,包括一台便携式示波器,可以实时分析声波频率;一台高灵敏度麦克风,能够捕捉人耳听不到的高频音;还有一台备用录音机,德国货,比塞进树洞的那台更新,更精密。

树洞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三天了,它从未停止。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用示波器分析那段声波,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山雀亚种能够出的声音。频率范围出了该物种的生理极限,颤音的精确度达到了机械级别的稳定,而且,最诡异的是,每一次循环之间的间隔,精确到毫秒级,没有任何自然生物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不可能,他对着录音机喃喃自语,这是他的工作习惯,边观察边记录,除非……

除非那不是一只鸟。

这个想法让他笑了起来。不是鸟,那是什么?树精?林妖?苏联科学院可不会接受这种论文。但笑声很快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示波器上的波形,如果倒过来看,像是某种……文字。

西里尔字母。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波形恢复了正常的随机形态。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他已经连续四天每天只睡两小时,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鸣像一台遥远的柴油电机在颅腔内运转。

但那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消除。如果那棵树真的在说什么呢?如果用某种方式解码那段声波,如果那个完美的旋律实际上是一种……语言?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开始工作。他用示波器记录下完整的十二秒循环,然后将波形图转换成频谱分析图,再尝试用各种已知的密码学方法解读。这是荒谬的,他知道,这是疲劳导致的偏执,但他停不下来。那个声音在树洞里唱着,清亮,完美,带着一种令人狂的从容,而他必须知道它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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