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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棋逢对手(第1页)

在罗刹国广袤而阴郁的版图上,有一座名为下诺夫哥罗德的古老城市。这座城市坐落在伏尔加河与奥卡河交汇之处,河水浑浊得像兑了煤油的伏特加,整日散着一种介于工业废气与腐烂水草之间的复杂气味。城市的上空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层,仿佛上帝在此处打翻了他的调色盘,且恰好只留下了最沉闷的那几种颜色。

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靠近废弃的高尔基汽车厂旧址,有一条名为波尔沙亚·波克罗夫斯卡娅的街道。这条街道曾经繁华过,那是斯大林时期的事了,如今只剩下几栋剥落了墙皮的赫鲁晓夫楼,像几具风干的尸体般伫立在寒风里。街道的尽头,有一家名为幸福彼岸的婚姻介绍所,招牌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看起来更像是幸福绞刑架。

介绍所的主人名叫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祖布科娃,一个六十多岁的胖女人,体重约等于两头成年乌拉尔熊的总和。她的脸上永远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像面粉厂爆炸后的现场,嘴唇却涂得猩红,仿佛刚生吞了一只活老鼠。她的眼睛小而锐利,像两颗嵌在面团里的图钉,总能精准地刺穿每一个来访者的谎言——当然,这并不妨碍她自己成为谎言的制造商与批商。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的一个下午,天空飘洒着细碎的雪粒,像是上帝在向下诺夫哥罗德倾倒过期的人造奶油。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正坐在她那间弥漫着廉价香水与霉味混合气息的办公室里,用一根镶着假宝石的烟嘴抽着牌香烟。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封面上烫金的天赐良缘四个字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二字,后面跟着的看起来像。

门铃响了。那是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同时,还有人用锯子切割铁锅。

进来!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用一种介于女低音与男中音之间的嗓音喊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她不是在经营一家婚姻介绍所,而是在指挥一场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粒钻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男人的生物。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军大衣,下摆已经磨出了毛边,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护耳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左手提着一个用绳子捆扎的破帆布包,右手拄着一根不知从哪个建筑工地顺来的螺纹钢,作为拐杖。

您好,尊贵的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谦卑,我叫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莫罗佐夫,来自遥远的伊尔库茨克。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眯起她那双图钉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之客。她的目光像x光机一样扫过奥列格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从他那双沾满泥雪的破军靴,一直看到他帽檐下隐约露出的、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额头。

伊尔库茨克?她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暂时的屏障,那可是个好地方,贝加尔湖的明珠,西伯利亚的巴黎。那你为什么跑到下诺夫哥罗德来?贝加尔湖的湖水不够你喝的吗?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低下头,用那只空闲的右手——如果那可以被称为手的话,因为它只有三根手指——拉了拉帽檐,做出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实不相瞒,尊贵的女士,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害怕墙壁会偷听,我是个流浪汉。在伊尔库茨克,我住在安加拉河畔的一座桥洞下面。那里夏天有蚊子,冬天有寒风,但最重要的是——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像是两台报废的拖拉机在互相撞击,震得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一边笑一边用那只戴着三枚巨大宝石戒指——后来证实都是玻璃制品——的手拍打桌面,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笑话!莫罗佐夫同志,您真是个幽默家!您应该去马雅可夫斯基剧院应聘,而不是来我这小小的婚姻介绍所!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没有笑。他保持着那种谦卑而略带忧伤的表情,等待胖女人的笑声平息。

但是,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突然止住了笑,她的表情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坚硬,既然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还要来找老婆?桥洞下的浪漫不够您享受的吗?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仿佛包含了整个贝加尔湖的忧郁。

因为我被通缉了,他低声说,追我的人都是体制内的。在伊尔库茨克,我每睡一个桥洞,第二天就会有穿制服的人拿着我的照片来询问流浪汉们。我不得不一路向西,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雪球,最终滚到了下诺夫哥罗德。

通缉?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像是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又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您犯了什么事?抢劫?诈骗?还是——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政治问题?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再次拉低了帽檐,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我以前是个杀手。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声变得清晰可闻,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魂在敲打着玻璃。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但她浑然不觉,直到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她才猛地甩掉烟蒂。

杀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您是说,像斯塔汉诺夫那样的劳动模范杀手?还是像马柳塔·斯库拉托夫那样的宫廷刽子手?

更接近后者,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在克格勃的档案里被称为伊尔库茨克的幽灵。当然,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通缉犯,一个只有三根手指的残废,一个视力几乎为零的瞎子。

他说着,摘下了那顶护耳棉帽。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额头上的伤疤,而是因为他的左眼。那只眼睛浑浊而呆滞,像是一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玻璃珠,瞳孔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我的左眼视力只有o。oo1,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平静地解释道,几乎看不见了。这是最后一次任务留下的纪念品——一颗子弹从这里穿入,从这里穿出,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带走了我的大部分枕叶皮层,以及我的职业前途。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盯着那只瞎眼看了许久,突然又大笑起来。

太完美了!她拍着手,宝石戒指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莫罗佐夫同志,您简直就是上帝为我量身定做的客户!不,等等,她举起一只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奥列格,让我猜猜——您需要一个女人,一个能够照顾您的残疾、理解您的过去、并且——最重要的一点——不会向当局举报您的女人。对吗?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点了点头,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而且,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变得像蜜糖一样甜腻,您希望这个女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这样您就不必继续睡桥洞了。毕竟,冬天的下诺夫哥罗德可比伊尔库茨克冷多了,连伏特加都会结冰。

您真是洞察秋毫,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低声说道,但我必须坦白,我除了这身衣服和这个破包,一无所有。我甚至——他犹豫了一下,我甚至刚经历了一场悲剧。我的亲人,我唯一的弟弟,上周在布拉茨克的一场事故中去世了。我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他说着,用那三根手指的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但如果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视力也只剩下o。oo1的话,她可能会忽略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微笑。

亲人去世!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兴奋地重复着,手中的钢笔在登记簿上飞舞,莫罗佐夫同志,您放心,在我这里,每一个客户都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钻石。我会把您打磨得光彩照人,让女人们排着队来安慰您!您会有的,您会有温暖的房子,热腾腾的罗宋汤,还有——她眨了眨眼,一个不会问太多问题的妻子。

她站起身,那动作像是一座肉山的移动,震得地板都在颤抖。她走到一个锈迹斑斑的文件柜前,从中抽出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优质女客户·待嫁。

现在,让我为您介绍一位完美的候选人,她翻看着文件夹,嘴里念念有词,啊,找到了!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索科洛娃,来自符拉迪沃斯托克——哦,现在叫海参崴了,该死的改革——总之,是个远东的姑娘。她刚到我们下诺夫哥罗德不久,正在寻找一位踏实稳重、有生活阅历的男士。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的独眼眯了起来:她有经济基础吗?

她叔叔在共青城有一家造船厂,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随口编道,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她本人目前暂时住在索尔莫沃区的一间出租屋里,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结婚,叔叔会给她一大笔嫁妆。一大笔。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圈,那圆圈大得足以套下一头成年大象。

而且,她压低声音,凑近奥列格的耳边,她刚经历了一场不幸。前两年出了事故,左腿残了,现在走路有点跛。但这正是她的优点——她不会跑得太快,您追得上她;她也不会对您的残疾挑剔,因为大家都是残疾人,谁也别嫌弃谁。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用那根螺纹钢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她为什么来下诺夫哥罗德?他问道,符拉迪沃斯托克可比这里暖和多了。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笑容僵了一瞬间,但立刻恢复了正常:她……她来投奔亲戚。当然,亲戚没找着,但她决定留下来。这是个有毅力的姑娘,莫罗佐夫同志,一个能在西伯利亚寒流中绽放的喀秋莎!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浑身一颤,他的手本能地摸向军大衣的内袋——那里本该有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但现在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请进!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喊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期待已久的兴奋,说曹操,曹操到!

门开了,寒风再次涌入。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试图看起来像女人的生物。她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男式皮夹克,下摆几乎垂到膝盖,下面是一条洗得白的牛仔裤,裤脚已经磨出了流苏。她的头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与稻草色之间的颜色,像是被漂白剂摧残过的向日葵,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但仍然遮不住眼角的淤青。

您好,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女人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带着一种远东口音特有的卷舌音,我是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您说有合适的对象要介绍给我?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像一头现猎物的母熊般扑了上去,用她那双戴着玻璃戒指的胖手紧紧握住了娜塔莉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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