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
伊万吼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他死前,还在修机器!你们呢?你们在修什么?”
德米特里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灰尘:“谢尔盖耶夫同志,你的情绪失控了。这是效率的障碍。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参与会议。”
伊万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他看见亚历山大的脸在墙上彻底浮现,眼睛血红,嘴唇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墙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油漆。房间的灯光忽明忽暗,圣像的泪痕滴落得更快,地板上积起一滩小小的血泊。
“伊万,”
亚历山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冰冷而清晰,“别让他们得逞。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效率的幽灵。”
“幽灵?”
伊万喃喃道,声音嘶哑。
“是的,”
亚历山大的声音在墙上回荡,“我们死了,但成了他们的仆人。他们用会议吸干我们的精力,然后让我们写纪要……最后,我们成了新的幽灵。”
伊万的头嗡嗡作响。他想起亚历山大临终前的挣扎,想起那些会议——一次又一次,他被拉去听那些空洞的“优化”
“协同”
,最后还得写一份“会议纪要”
。每次写完,他都感到身体被抽空,像一具行尸走肉。
“德米特里,”
伊万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是不是也……死了?”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话!我活得好好的。”
“不,”
伊万摇头,指着墙上,“你的眼睛……在流血。”
德米特里低头,手指摸向眼睛,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他脸色骤变,声音颤抖:“胡说!”
“他们都是幽灵,”
亚历山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从没碰过机器。他们只在会议里活。”
伊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看见娜杰日达·米哈伊洛夫娜的指尖在桌上画圈,圈中浮现出一串血红色的字:“效率=死亡”
。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的铅笔戳得更深了,纸张被戳穿,露出下面的墙,墙里是无数张扭曲的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别看了,伊万,”
亚历山大的声音带着哀求,“快走。”
伊万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他感到自己被吸进椅子,被拖向会议桌。德米特里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危险:“谢尔盖耶夫同志,你被选中了。作为效率的代表,你必须写会议纪要。”
“纪要?”
伊万问,声音微弱。
“是的,”
德米特里点头,眼睛亮得吓人,“写清楚,我们如何提升效率。你的文字,将指导未来。”
伊万想拒绝,可身体不听使唤。他看见桌上摊开的纸,墨水是暗红色的,像血。他拿起笔,笔尖一触纸面,字迹自动浮现,歪歪扭扭,像被鬼魂操控:
会议纪要:效率提升委员会第7次全体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