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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遗像与门廊(第1页)

彼得堡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某位脾气暴躁的画家在一夜之间将整座城市泼上了铅灰色的颜料。涅瓦河的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落叶,像是无数只溺亡的蝴蝶,而冬宫广场上那些青铜骑士的雕像,则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准备策马冲入这混沌的人间。

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在一条名为忧郁巷的偏僻街道上,坐落着一栋建于叶卡捷琳娜时代的四层公寓楼。这栋楼的墙壁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活像一位得了皮肤病的老人。楼梯间的木质扶手被几代人的手掌打磨得光滑亮,却也因此而显得格外诡异——每当夜幕降临,月光透过肮脏的窗户照进来,那扶手就会反射出一种青白色的光泽,仿佛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住在三楼左手边套间的,是一位名叫娜杰日达·彼得罗夫娜·索科洛娃的年轻女子。她今年二十八岁,在瓦西里岛的一家出版社担任校对员,专门负责检查那些关于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枯燥报告。娜杰日达身材瘦削,面色苍白,有一双深陷的灰色眼睛,那眼睛的颜色让人联想到彼得堡冬天那永远阴沉的天空。她的头是浅棕色的,总是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髻,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是一个严谨的人,我的生活不容许任何混乱。

然而,娜杰日达·彼得罗夫娜的生活,却在那个十月的傍晚,彻底陷入了混乱。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是一个同样阴沉的傍晚,娜杰日达像往常一样,在检查完一份关于甜菜根亩产量的报告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忧郁巷的公寓。当她走到三楼楼梯口时,突然注意到对门——也就是右手边那间一直空置的套间——的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那间套间已经空了整整两年。上一个住客是一位年迈的芭蕾舞教师,她在某个寒冷的冬夜悄然离世,直到两周后才被邻居现——据说现她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而那只陪伴了她十五年的波斯猫,正蜷缩在她的胸口取暖。

娜杰日达站在楼梯口,犹豫了片刻。她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事实上,她一向认为好奇心是危险的品质,是通往不幸的捷径。但此刻,那丝从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烁着一种既温暖又危险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呢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已经褪色的红星徽章。

晚上好,邻居。他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明显的基辅罗斯口音,我叫奥斯塔普·伊格纳季耶维奇·布尔巴。今天刚搬来。

娜杰日达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了他的问候,然后迅打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而入。她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名叫奥斯塔普的男人身上,散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一种混合了忧郁、疯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望的气质。

接下来的几周,娜杰日达尽量避免与这位新邻居接触。但公寓楼的结构决定了他们无法完全隔绝——共用的厨房在走廊尽头,共用的厕所在楼梯转角,而那条狭窄的走廊,则像是一条命运的河流,注定要让他们不断地相遇、交错、然后再次分离。

在这些短暂的相遇中,娜杰日达逐渐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奥斯塔普的信息。他来自切尔尼戈夫,一个位于基辅罗斯北部的小城;他曾经是一名医学院的学生,但在毕业前夕被开除了,原因不明;他现在在涅瓦大街上的一家文具店当店员,负责售卖钢笔、墨水和信纸——那些在这个电报时代已经日渐式微的书写工具。

但最让娜杰日达感到困惑的,是奥斯塔普的一个古怪习惯。

每天晚上,当她深夜从出版社加班回来,总能看到奥斯塔普的房门微微敞开,而门廊的正中央——也就是任何一个访客进门后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挂着一幅装在黑色相框里的肖像。

那是一幅遗像。

遗像中的奥斯塔普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得近乎滑稽,背景是一片虚假的、画上去的蓝天白云。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正在凝视每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而在遗像的下方,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铜制烛台,里面插着一支白色的蜡烛,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诡异而舞动的阴影。

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时,娜杰日达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没错,那确实是奥斯塔普的遗像,而奥斯塔普本人,此刻正站在厨房里,一边哼着一忧伤的基辅罗斯民谣,一边煮着一锅闻起来像是烧焦了的卷心菜汤。

奥斯塔普·伊格纳季耶维奇,娜杰日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是……您在自己的门廊里挂自己的遗像,这……这正常吗?

奥斯塔普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困惑,仿佛完全不理解娜杰日达的问题。

哦,您是说这个?他指了指门廊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不都说独居女性不安全吗?我这是防身用的。

防身?娜杰日达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用……用您自己的遗像防身?

对啊,奥斯塔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疯狂,又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真诚,您这样想——不管抢劫犯还是小偷,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遗像,第二眼就能看见我。您不觉得,这种体验……很独特吗?

娜杰日达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无言以对。她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讽刺。就在娜杰日达下定决心要远离这位古怪的邻居时,命运却开始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将他们越绑越紧。

先是那些声音。

每个深夜,当娜杰日达躺在床上,试图在彼得堡永恒的黑暗中寻找睡眠时,她总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奇怪声响。有时是低沉的吟诵,像是某种古老的斯拉夫咒语;有时是重物拖动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房间里搬运家具,或者……搬运更加沉重的东西;有时,则是那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敲击,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打棺材板。

其次是那些气味。

奥斯塔普似乎对某种草药有着特殊的偏好,那种草药燃烧时散出的烟雾,会透过墙壁的缝隙渗入娜杰日达的房间。那气味既苦涩又甜腻,让人联想到医院的走廊、教堂的祭坛,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祀场所。每当这种气味弥漫开来,娜杰日达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躯壳中缓缓升起,飘向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但最让娜杰日达感到恐惧的,还是那些。

自从奥斯塔普搬来之后,忧郁巷的这栋公寓楼开始吸引一些奇怪的陌生人。他们总是在深夜到来,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在奥斯塔普的门前低声交谈,然后消失在门廊里那幅遗像的凝视之下。他们从不与邻居打招呼,从不使用共用的厨房或厕所,仿佛他们是一群幽灵,只在夜间活动,只在黑暗中存在。

娜杰日达试图向房东抱怨,但那位年迈的、总是醉醺醺的寡妇只是摆了摆手,说:只要按时交房租,我管他挂的是遗像还是春宫图。

她试图向警察报案,但警察局的值班警官听完她的描述后,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说:女士,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挂自己的照片,这犯法吗?如果您觉得他精神不正常,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们。

她甚至试图找过一位神父——一位在喀山大教堂任职的、以开明着称的老神父。但当她描述完奥斯塔普的古怪行为后,神父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的孩子,在这个时代,疯狂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您确定……您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娜杰日达开始怀疑自己。也许,她心想,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也许压力太大,也许校对那些甜菜根报告终于摧毁了我的理智?她开始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试图用理性来分析这些荒诞的现象。但记录越多,她就越感到恐惧——因为那些记录显示,奥斯塔普的行为正在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危险。

他开始在遗像旁边摆放鲜花——白色的菊花,那是斯拉夫民族传统的丧葬用花。他开始在深夜点燃更多的蜡烛,那些蜡烛的火光在门廊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仿佛有无数个奥斯塔普在同时存在、同时呼吸、同时注视。他甚至开始在走廊里低声自言自语,那些话语支离破碎,却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预言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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