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罗刹国鬼故事 > 第622章 鹰魇(第2页)

第622章 鹰魇(第2页)

当夜,彼得博士执意独自守在鸡舍外“科学观测”

。月光清冷,铁网泛着寒光。起初他嗤笑村民愚昧,掏出怀表记录:“22:17,风3级,无异常。”

可怀表滴答声渐渐扭曲,变成鹰翅拍打声。枯杨树影在雪地上蠕动,化作巨鹰轮廓!他猛掐自己大腿——疼,不是梦。冷汗浸透衬衫。他想起自己为评教授职称,篡改过实验数据;想起妻子昨夜电话里哭诉“邻居说你靠关系上位”

……那些被他深埋的恐惧,此刻如毒藤疯长!铁网缝隙里,两点幽绿光芒亮起——是鹰眼!它在笑!它知道我的秘密!彼得博士魂飞魄散,仪器砸进雪地,他连滚爬爬逃回招待所,行李都没收拾,天未亮就雇马车狂奔出村。留下的报告最后一页潦草涂鸦:“它存在!它专啄有罪之人的心!快逃!”

村庄彻底陷入癫狂。有人连夜钉死门窗,用圣像画糊住窗户;有人把存粮埋进地窖,哭喊“鹰要抢收成”

;孩童夜啼不止,指着虚空说“黑鸟吃月亮”

。谢尔盖瘫在办公室,烟灰缸堆成小山。他盯着墙上斯大林画像(1953年春,画像尚在),领袖坚毅的目光此刻像审判。他忽然崩溃大哭:“我焊的什么铁网啊……焊的是自己的棺材板!”

唯有老神父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异常平静。这位经历过沙皇流放、内战炮火、集体化风暴的老人,每晚提一盏油灯走向鸡舍。村民劝他:“神父,别去!伊万都疯了!”

他лnшb摇头,东正教十字架在胸前微微亮:“恐惧是面镜子,照见的不是鬼,是自己不敢看的影子。”

第七夜,风雪再起。费奥多尔推开鸡舍门,油灯照亮空荡食槽。他盘腿坐在金冠倒下的米堆旁,闭目诵经。风啸如哭,铁网呜咽。忽然,墙上映出巨鹰振翅的影!利爪直扑面门!老人眼皮未抬,唇间经文不辍。影子扑到他身上,却如烟消散。他睁开眼,指着铁网对虚空说:“孩子,你看见的鹰,是你心里的鹰。金冠用恐惧喂养了它,伊万用焦虑喂养了它,连那位博士……也用他的罪喂养了它。”

他枯瘦的手抚过冰冷铁网,“可铁网外,只有风雪。真正的利爪,从未落下。”

此时,谢尔盖踉跄冲进来,胡子结满冰碴:“神父!快走!鹰……鹰在屋顶!”

他脸色惨白,手指颤抖指向屋顶——积雪正簌簌滑落,形如鹰翼。

费奥多尔缓缓起身,油灯举高。光晕里,他看见谢尔盖瞳孔深处:不是鹰影,是报表上猩红的“欠缴”

印章,是州委会议室里冰冷的目光,是深夜独坐时对自己无能的憎恨。“谢尔盖·伊万诺维奇,”

老人声音如古井深水,“你焊铁网时,真只为防鹰么?还是防着心里那个‘不够好’的自己?防着万一鸡被叼走,你就要担责的恐惧?”

谢尔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看清:焊枪喷出的不是火星,是焦虑;铁网围住的不是鸡舍,是自己画地为牢的囚笼。他瘫坐在地,泪水混着雪水:“我……我每天睁眼就想,今天会不会出事?报表错一个数怎么办?母牛病了怎么交代?我连喝口水都怕呛着……我比金冠还怕啊!”

风雪渐歇。东方微露鱼肚白。费奥多尔扶起谢尔盖:“走吧,拆了它。”

天光大亮时,全村人聚在鸡舍前。谢尔盖亲手抡起大锤,铁网出刺耳哀鸣。第一根铁丝崩断时,有人惊呼;第十根时,孩童停止哭泣;当最后一片铁网轰然倒地,阳光毫无遮拦洒进鸡舍,照亮空食槽、干草屑、墙角蛛网——平凡得令人心酸。没有鹰,没有鬼影,只有涅尔河支流在远处闪着碎银般的光。

“看啊!”

柳芭突然指着枯杨树尖叫。众人屏息——树梢空空,唯余积雪融化的水滴,嗒,嗒,落在新生的草芽上。

日子如解冻的河水,缓缓流淌。母鸡重新啄食,新孵的小鸡绒毛金黄。伊万出院后,在鸡舍旁种起胡萝卜,每日哼着旧军歌;彼得罗维奇的账本再无“鹰爪数字”

;连宣传队重演《鹰之歌》时,幕布后枯杨树影摇曳,村民竟笑出声:“瞧,风在跳舞呢!”

谢尔盖变了。他仍忙农庄事务,但深夜不再对报表抖。某日黄昏,他见费奥多尔神父在教堂后院喂麻雀,走过去默默蹲下。老人撒着谷粒,轻声说:“东正教千年训导:‘不要为明日忧虑,因为明日自有明日的忧虑。’焦虑不是虔诚,是偷走今日恩典的贼。”

谢尔盖抓把谷粒撒向空中,麻雀啁啾围拢。“神父,金冠若懂这话……他喉头哽咽。

“它懂。”

费奥多尔微笑,指向鸡舍方向,“昨夜月光好,我看见食槽边有道金影,昂挺胸,鹐了口米,然后化作光点,飞向涅尔河。它终于学会低头啄米了。”

多年后,柳比莫夫卡村志添了寥寥数语:“1953年冬,村中曾现‘心鹰’之惑,后由库兹涅佐夫主席与费奥多尔神父亲解。铁网虽拆,警醒长存:人之大患,在心为牢。”

村口石碑无字,唯刻一株新生杨树,枝叶舒展,迎向沃洛格达州辽阔的天空。

而某个雪夜,若有旅人迷途至此,或见鸡舍旧址月光如水。风过处,似有公鸡清啼破晓,短促,坚定,鹐开冻土——不是恐惧的哀鸣,是生命对黎明的确认。枯杨树梢空寂,唯余星子眨眼,仿佛在说:利爪未曾落下,此秒你即赢家。低头吧,去啄你的米,去下你的蛋。日子,还在继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