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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蓝色雨伞(第1页)

彼得堡的深秋,雨水总带着涅瓦河底淤泥的腥气。阿夫托沃地铁站的穹顶下,马赛克拼成的苏联宇航员依旧仰望星空,可那金箔早已斑驳,裂纹里渗着十年夜班积攒的潮霉味。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裹紧洗得白的藏青制服,指尖摩挲着安检机冰凉的边角——这动作他重复了三千六百五十次,如同东正教徒数念珠。十年了,他见过醉汉在站台呕吐彩虹,见过流浪汉用《真理报》裹着冻僵的脚趾,甚至见过穿芭蕾舞裙的疯女人对着广告牌跳《天鹅湖》。可今夜不同。雨点砸在玻璃穹顶上,噼啪声里混着某种湿漉漉的节奏,像有人赤脚踩过积水的轨道。

“末班车早滚进车库了。”

他嘟囔着,喉结滚动吞下伏特加的幻觉。可那脚步声愈清晰,嗒、嗒、嗒,每一步都拖着水痕,仿佛刚从涅瓦河捞起的溺尸。

他猛地抬头。

站台边缘立着个年轻女人。藏青色乘务员制服紧贴单薄身躯,雨水顺着栗色辫滴落,在肩章上洇开深色水渍。她右手攥着一把伞——蓝得刺眼,像冬宫博物馆里那幅《蓝衣圣母》的裙裾被撕下来浸了血。伞尖垂地,水珠连成细线。最诡异的是她的脸:惨白如教堂蜡烛,眼窝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嘴角却凝着笑,僵硬得如同木偶匠失手刻坏的杰作。

“姑娘,”

弗拉基米尔嗓子紧,手悄悄摸向腰间对讲机,“末班地铁三小时前就……

“等个人。”

声音轻飘飘的,真像从水底浮起的气泡,带着铁锈与河水的腥甜,“他说会带我走。”

弗拉基米尔后颈汗毛倒竖。三年前!就是这站台!新闻简报里轻描淡写:“女乘务员卡捷琳娜·伊万诺娃夜班交接时失足坠轨,遗体次日清晨由早班列车现。”

配图是张模糊工作照,姑娘笑得腼腆,手里却空无一物。可老保安们酒后嘀咕:她坠轨那晚暴雨倾盆,手里紧攥着把蓝伞,伞柄刻着“卡佳与安东”

——而伞,连同她等待的恋人安东·谢尔盖耶维奇,人间蒸了。

“您……您是卡佳?”

弗拉基米尔声音颤。

女人灰白的眼珠转向他,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制服前襟晕开纹路——蜿蜒曲折,竟与轨道枕木的走向分毫不差。“他来了。”

她忽然咧嘴,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龈,“你看,他来接我了。”

弗拉基米尔顺着她目光望向隧道。黑暗深处,一点昏黄光晕浮起,如溺毙者最后的呼吸。光晕渐近,显出车厢轮廓:没有车头,没有编号,只有惨白灯光从车窗透出。每扇玻璃后都贴着人脸——浮肿、青紫、眼眶空洞,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鱼。最前窗内,立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右手缓缓抬起,朝弗拉基米尔招手。可那张脸……模糊如隔毛玻璃,唯有领带夹闪着冷光,形似东正教十字架。

“不……弗拉基米尔腿一软瘫坐在地,对讲机“哐当”

砸在瓷砖上。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炸响,盖过雨声、心跳、乃至灵魂碎裂的脆响。他再抬头时,站台空寂。唯有那把蓝伞孤零零立在黄线边缘,伞面水珠滚落,显出两行模糊小字:下一站,涅瓦河畔。伞柄铜环上,刻痕深陷——“卡佳”

与“安东”

,字母被岁月磨得温润,却透着冰凉的执念。

次日清晨,队长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听完汇报,脸色比停尸房的瓷砖还青。他反锁办公室门,从铁皮柜底层抽出个牛皮纸袋,抖出张泛黄照片。照片上,卡捷琳娜·伊万诺娃站在阿夫托沃站马赛克穹顶下,笑容如初融的春雪,右手举着那把蓝伞,伞沿俏皮地歪向镜头。伞柄刻字清晰可辨。

“这伞,”

伊万队长喉结滚动,指尖死死掐住照片边缘,“出事当晚就不见了。搜救队捞遍轨道排水沟……连根伞骨都没见着。”

他忽然压低嗓音,伏特加与陈年恐惧在呼吸里酵,“卡佳等的安东·谢尔盖耶维奇,你猜怎么着?事故后第三天,他调任新西伯利亚铁路局,升了科长。去年……娶了局长千金。”

队长苦笑扯动嘴角,“婚礼请柬寄到站里,烫金字体亮得晃眼。可卡佳母亲攥着抚恤金在站口哭晕三次,他连个花圈都没送。”

弗拉基米尔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昨夜黑西装男人招手的姿态——那领带夹的十字架形状,与安东父亲(前地铁局副局长)葬礼上佩戴的遗物一模一样。荒诞感如毒藤缠绕心脏:所谓“接她走”

,竟是用亡父的遗物作招魂幡?所谓“永恒爱情”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背叛?

自此,弗拉基米尔再未踏足夜班岗亭。可阿夫托沃站的雨夜传说却长了腿:每逢深秋暴雨,3号站台必现蓝伞幽影;伞下女子凝望隧道,灰白眼眸盛满等待;而隧道深处,无头地铁的惨白灯光总在子夜准时亮起。新来的保安们嗤之以鼻,直到年轻小伙谢尔盖值勤时突高烧,胡话里反复念叨“蓝伞……安东骗了你……。更诡异的是,站台监控录像总在雨夜雪花纷飞,唯有一帧模糊影像:伞柄刻字在闪电中骤亮,“安东”

二字竟渗出暗红水渍,如未干的血。

弗拉基米尔辞了职,在涅瓦大街开个小书店谋生。可卡佳的影子总在雨声里浮现。某个雪夜,他翻出旧报纸合订本,在社会版角落找到三年前的简讯:“……事故系个人疏忽,安东·谢尔盖耶维奇同志因悲痛过度申请调离……配图是安东低头鞠躬的侧影,西装笔挺,领带夹十字架熠熠生辉。弗拉基米尔指尖抚过铅字,忽然冷笑——悲痛?那领带夹分明是镀金新货!老副局长下葬时,遗物清单里可没这项。

执念如钩。他辗转寻到卡佳母亲的小屋,位于彼得格勒区一栋摇摇欲坠的赫鲁晓夫楼。老妇人捧出铁皮糖盒,里面是卡佳的遗物:褪色丝带、半张合影、一本《叶甫盖尼·奥涅金》。书页间夹着干枯的矢车菊,扉页有娟秀字迹:“致我永恒的冬妮娅——你的奥涅金”

。弗拉基米尔心头一颤。在罗刹国,谁不知奥涅金辜负了纯真的塔季扬娜?卡佳竟以文学隐喻自况!

“安东送的书。”

老妇人枯手轻抚书页,泪珠砸在“奥涅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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