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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幽魂的摆渡车(第2页)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大衣上的破洞。

频闪骤然停止。车厢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仪表盘透出幽幽的、病态的绿光,像沼泽地里的鬼火。这绿光勾勒出瓦西里师傅的侧脸——那张脸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大片大片青紫色的尸斑!它们像霉菌一样在脸颊、脖颈蔓延,边缘模糊,带着死亡特有的冰冷质感。“从第一个下坡开始算?”

瓦西里的声音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大概十七年零四个月。1998年8月17日,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那天乌拉尔山的矿井塌了,像上帝踩碎了一个鸡蛋。我开着这辆车去接矿工家属……结果,嘿嘿,成了第一个被接走的。”

他空洞的右眼在绿光中似乎真的射出两道微弱的光柱,扫过安德烈惨白的脸。

车厢温度骤降,冷得像掉进了西伯利亚的冰窟。安德烈惊恐地现,自己呼出的白气不再消散,而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个个清晰、扭曲、悬停不动的问号形状,像一串串无声的质问,漂浮在他面前。玛尔法太太的诵经声突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急促、充满驱魔力量的招魂咒语,古老的斯拉夫语词汇带着风雪和教堂钟声的回响:“死吧,死吧,不洁之力!把灵魂归还给生者的世界!”

随着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怀里的公鸡猛地炸开!不是飞走,而是瞬间分解、膨胀,化作无数只漆黑、聒噪的乌鸦!它们像一团暴怒的黑色风暴,疯狂地撞击着车顶棚、车窗,出“咚咚”

的闷响,黑色的羽毛如雪片般在车厢里狂舞。一只乌鸦的喙甚至擦过安德烈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和一股浓烈的、陈年坟墓的土腥味。

“正常现象!同志们,别慌!”

瓦西里欢快地转动着那截肋骨方向盘,面包车在某个几乎垂直的急弯处出金属扭曲的哀鸣,车身倾斜到令人眩晕的四十五度,车轮在冰面上打滑,离悬崖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每年这个时候,当乌拉尔山的积雪融化到最后一层,当西伯利亚的寒风开始转向,时空的褶皱就会在山麓形成闭环!我们正在穿过1998年那场该死的矿难现场的上层灵域!感觉到了吗?那些矿工的怨气,比伏特加还冲鼻子!”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某种珍馐。

挡风玻璃突然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煤灰般的迷雾彻底蒙住。安德烈透过这层污浊的幕布,看见无数苍白、肿胀的手从迷雾中伸出来,手指扭曲,指甲缝里深深嵌着黑色的矿砂,像无数只溺水的手在绝望地抓挠。它们无声地拍打着玻璃,留下湿漉漉的、带着煤渣的掌印。谢尔盖突然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那身破旧的军大衣前襟,毫无征兆地开始渗出深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是酒,是暗红近黑的血!血迅在布料上晕开,像一朵朵绝望的罂粟花。他在黑暗中疯狂摸索,终于抓到了酒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伏特加辛辣的液体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流下:“给我伏特加!任何能燃烧的东西!火……需要火……驱散它们……”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带着战场上濒死的嘶吼。

“省着点喝,同志。”

瓦西里头也不回,假肢(此刻又变回了金属腿)在油门上出液压管漏气的“嘶嘶”

声,像毒蛇在吐信,“后面还要经过1957年克什特姆核废料泄漏的死亡走廊呢。那地方的辐射尘,能让你的骨头在夜里绿光,唱《喀秋莎》!伏特加对付不了那个,得靠玛尔法太太的经文和一点点……运气。”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要经过一个普通的收费站。

玛尔法太太的经文瞬间转向更古老、更危险的招魂咒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铁锈的苦涩。随着咒语的吟唱,车厢的缝隙——车门边缘、窗框接合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入一种粘稠、散着幽幽蓝绿色荧光的淤泥!那淤泥带着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放射性甜味,自动聚集成一个个小小的、清晰的幼童手印,印在座椅、地板上,甚至安德烈的裤腿上。安德烈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夹克内袋里的护照——那本他赖以证明自己是“安德烈·彼得罗夫,都市民”

的蓝色小册子。护照封面上的国徽正在褪色、模糊;出生日期那一栏,墨迹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渐渐变成一片刺眼的空白!他慌忙翻到个人信息页,自己的照片也在溶解,面容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从未存在过。

“停车!停下这该死的车!”

安德烈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扑向驾驶座,想抢夺那截肋骨方向盘。但他的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瓦西里的身体——那身体在某个瞬间变成了半透明!像老式胶片显影失败后的残影,能透过它看到后面模糊晃动的仪表盘灯光。瓦西里本人甚至没回头,只是出一串金属摩擦般的笑声。车表指针像了疯一样疯狂右旋,里程数字在倒退回零后,开始显示刺眼的负数:-1,-2,-3……仿佛这辆车正驶向时间的深渊。

谢尔盖突然安静下来,异常的安静。他不再灌酒,只是用那只布满枪伤和冻疮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擦拭着自己这边结满霜花的车窗。窗外,是连绵不绝、沉默肃立的白桦林,树干惨白,像无数竖立的墓碑。“我认得这片白桦林……”

他的声音低沉、恍惚,带着穿越时空的疲惫,完全清醒了,“1942年冬天……零下五十度……我们近卫步兵第1o7师……就在这里……遭遇了德军的包围……”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车灯的光束穿透迷雾,照亮了树丛深处。那里悬挂着一具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他们都穿着破烂的二战时期苏军军大衣和船形帽,冰棱在僵硬的嘴角形成永恒的、诡异的微笑。乌鸦群聚在空洞的眼眶里筑巢,当面包车轰鸣着经过时,所有尸体,无论悬挂的角度多么扭曲,都整齐划一地、僵硬地举起右手,行着标准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军礼!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

“时空乱流嘛,谢廖沙。”

瓦西里轻松地转动方向盘,避开路面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弹坑(坑底似乎还沉着半辆锈蚀的t-34坦克),语气熟稔得像在绕开一个水坑,“毕竟我们罗刹国的道路,从来就不只是沥青和石头铺的。它们连通着所有历史维度,从伊凡雷帝的刑架到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从基辅罗斯的篝火到切尔诺贝利的石棺。开车嘛,总得认得几个老朋友。”

他拍了拍仪表盘,那上面除了度表,还多了一块刻着斯拉夫符文的古老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

玛尔法太太的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生长!像无数条冰冷、滑腻的白色蚕丝,从她瘦小的头顶喷涌而出,迅缠绕、包裹住整个车厢内部。在蛛网般密集的丝间隙,安德烈惊恐地看到她的脸正在生恐怖的变形——皱纹舒展,皮肤变得异常光滑红润,眼神变得坚毅而充满劳动的喜悦,最终定格成某个早已褪色的集体农庄宣传画上的标准女庄员形象!画中人扛着麦捆,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苏联。与此同时,车厢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旧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传出一个字正腔圆、带着勃列日涅夫时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的声音:“……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第聂伯河水电站的建设进度……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明证……”

但声音瞬间扭曲、拉长,变成无数重叠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这条下坡路没有尽头……没有尽头……没有尽头……”

哀嚎声中,还夹杂着矿井的轰鸣、核警报的尖啸、战场的炮火和冻僵的士兵最后的喘息。

安德烈崩溃地现自己的左手小指正在玻璃化!皮肤变得透明、脆弱,像劣质的玻璃制品。透过这层诡异的透明,他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粉白色的肌肉纤维在抽搐,更深处,是惨白的指骨——而那指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扭曲的西里尔字母!字母像活虫一样缓缓蠕动。他想尖叫,却不出声音。谢尔盖的军大衣彻底融化了,变成粘稠、滚烫的沥青状物质,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只露出痛苦扭曲的脸和那只抓着酒壶的手。谢尔盖徒劳地挣扎着,沥青已经漫过他的胸口,出“滋滋”

的腐蚀声。只有瓦西里依然稳健地驾驶着,他的近视眼(那只浑浊的右眼)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射出两道雪亮、稳定、如同探照灯般的光柱,穿透迷雾,照亮前方扭曲的道路。

“其实我挺喜欢这段旅程,安德烈·彼得罗维奇。”

瓦西里敲打着假肢,出清晰、规律的摩尔斯电码节奏(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sos),声音在哀嚎和乌鸦的聒噪声中异常清晰,“每天都能遇见新乘客,听你们讲述不同时代的故事……谢廖沙的战场,玛尔法的农庄,还有你……都来的年轻人,带着你那张快消失的护照……多棒的故事啊!比伏特加带劲儿多了。这车啊,它不载人,它载的是……记忆的碎片,是时间的残渣。”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永恒摆渡者的疲惫和……满足?

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减缓,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浓雾中,一座令人窒息的、由无数报废车辆堆砌而成的巨大金字塔赫然出现!生锈的卡车头、扭曲的轿车残骸、断裂的公交车厢,层层叠叠,高达数十米,像一座献给钢铁之神的祭坛。金字塔的最顶端,坐着一个穿着笔挺交警制服的巨大身影。当面包车缓缓靠近时,借着瓦西里眼中射出的光柱,安德烈看清了那制服——是用无数层肮脏黄的裹尸布缝制而成!肩章不是金属,而是两盏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散着幽绿火焰的烛火!交警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燃烧着冰冷的、非人的蓝火。

“驾照。”

交警的声音响起,不是人声,而是生锈的轴承在巨大压力下强行转动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

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剧痛。

瓦西里笑嘻嘻地,用左手(那只手此刻看起来异常灵活)指着自己蒙着黑布的左眼窝:“在眼球后面贴着呢,同志!要我挖出来看看吗?保管比你的烛火还亮堂!”

他作势要掀开眼罩,动作夸张得像个马戏团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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