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罗刹国鬼故事 > 第499章 工贼(第2页)

第499章 工贼(第2页)

没有哀乐,没有花圈。第二天清晨,德米特里的遗体被裹在褪色的红旗里,匆匆运往伏尔加格勒郊外的公共墓地。科罗廖夫厂长在简短的告别仪式上,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德米特里·西多罗夫同志,用生命践行了‘把一切献给厂’的誓言!他的英魂,将永驻‘红十月’的车间!他是我们永不熄灭的明灯!”

工人们排着队,在寒风中麻木地走过那具简陋的棺木,没人掉泪。只有谢尔盖·伊万诺夫,想起父亲下葬时自己空着的座位,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呕吐出来。

德米特里死了,但“红十月”

厂的“辉煌”

并未熄灭。恰恰相反,一种更冰冷、更粘稠的压迫感,如同伏尔加河底的淤泥,开始无声地弥漫。起初是细微的异样。老工人瓦西里在值夜班时,总感觉车间深处有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人的,更像是金属支架在冷缩时出的“咔哒”

轻响。他循声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新来的学徒阿列克谢在深夜独自看守熔铸炉,忽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有人将冰水浇在颈后。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车间里,只有炉火映照下自己颤抖的影子,可那影子边缘,竟诡异地多出一个模糊的、卷的轮廓,一闪即逝。工人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愿点破,但“卷毛德米特里回来了”

的低语,开始在油污的工位间、在散着霉味的澡堂蒸汽里悄然传递。这低语带着伏尔加格勒特有的、混杂着恐惧与麻木的市井腔调:“鬼东西……他舍不得他的车间啊……”

诡异迅升级,变得无法忽视。一个雪夜,装配一班的工人安德烈·沃洛科夫——那个曾被德米特里“感召”

着放弃加班费的壮实汉子——正独自调试一台新到的数控机床(进口货,厂里宝贝得像亲儿子)。突然,所有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控制面板出尖锐的蜂鸣,巨大的机械臂竟脱离程序,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近乎痉挛的度自行运转起来!金属切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飞溅的火花像地狱的萤火。安德烈本能地扑向急停按钮,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量精准、稳定,带着德米特里生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惊恐地扭头,车间顶棚高处那盏摇晃的防爆灯下,一个半透明的、由机油和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正悬浮着——乱蓬蓬的卷,瘦削的肩线,灰蓝色的眼窝里燃烧着幽冷的光。没有声音,但安德烈的脑中却清晰地响起那熟悉到骨髓里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低语:“全组……无一人掉队……机器……不能停……”

那幻影一晃,消失了。安德烈瘫软在地,冷汗浸透棉袄,数控机床却已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的暴走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但地上散落的、被机械臂强行扭曲变形的工件,证明那绝非虚妄。

更骇人的是米哈伊尔·斯米尔诺夫“烫伤重现”

的事件。又一个深夜,米哈伊尔在操作熔铸炉。炉口温度计显示一切正常,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滚烫的气浪猛地扑来!他下意识地护住脸,右臂却感到一阵钻心的灼痛,低头一看——工装袖子完好无损,但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与当年一模一样的、狰狞的焦黑烫伤痕迹,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白烟!米哈伊尔出野兽般的嚎叫,踉跄后退。他绝望地环顾四周,车间深处,那个卷的幽灵轮廓再次显现,虚幻的手势坚定地指向熔铸炉口,无声的命令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忍……为了‘红十月’……”

米哈伊尔崩溃了,他疯般撕扯着工装,冲出车间,在伏尔加格勒零下二十度的寒夜里狂奔,直到被巡夜的民兵当作疯子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红十月”

厂里流传开一句新的、带着血腥味的顺口溜:“德米特里的手,比熔炉更烫;不干活的命,比纸还薄!”

恐惧像车间里永不消散的机油味,渗入每个人的骨头缝。工人们开始自地在工位下偷偷放上一小撮盐(东斯拉夫驱邪的古老习俗),或在胸前快划着东正教的十字。值夜班成了最恐怖的差事,谁都不愿独自面对那片可能悬浮着幽灵的阴影。科罗廖夫厂长却异常“镇定”

。他在全厂大会上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荒谬!资产阶级的迷信思想!德米特里同志的精神是崇高的、物质的!他的英灵,只会激励我们,绝不会伤害我们!谁再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就按破坏生产论处!”

他甚至下令将德米特里的大幅遗像,从宣传栏移到了车间最显眼的主控台上方。照片上的德米特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似乎真的在转动,冷冷地俯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工人。讽刺的是,自从挂上这张遗像,车间里的“故障”

反而减少了——工人们被恐惧驱赶着,像上了条的玩偶,更加沉默、更加精准、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科罗廖夫看着报表上“奇迹般”

提升的效率,肥厚的脸上绽开菊花般的笑容,私下里对心腹嘀咕:“德米特里这小子,死了都比活人管用!他的魂,就是最好的工头!”

安德烈·沃洛科夫成了这诡异旋涡中最后的清醒者。他无法再忍受。德米特里生前的“模范”

行径,早已在他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如今这阴魂不散的压迫,更是将最后一丝幻想碾得粉碎。他想起伏尔加格勒码头上那些德国“奔驰”

货轮上的水手——那些外企雇员,竟能在八小时后准时收工,喝着伏特加讲述家乡的故事,眼神里有种被当“人”

看待的松弛。而“红十月”

的“辉煌”

,不过是用活人的血肉和死者的怨念堆砌的纸牌屋。一个念头像伏尔加河的暗流,越来越清晰:德米特里的鬼魂,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有科罗廖夫那只贪婪的手在操控!

机会在一个暴风雪的深夜降临。安德烈借口检查锅炉房管道,故意磨蹭到最晚。当最后一名工人裹紧大衣、咒骂着消失在风雪中,他迅从工具箱暗格里摸出一把自制的、磨得锋利的螺丝刀,像幽灵般潜入厂长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暖气片出单调的嘶鸣。科罗廖夫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与这工业时代的格格不入。安德烈屏住呼吸,从门缝向里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科罗廖夫——这个白天还在台上痛斥“迷信”

的厂长,此刻竟脱掉了笔挺的干部服,只穿着贴身的秋衣,跪在铺着红布的办公桌前。桌上没有文件,只摆着德米特里生前最珍视的那块老式“胜利”

牌怀表(作为“模范”

奖品),表盖打开,指针诡异地停在德米特里猝死的三点零七分。怀表周围,散乱地摆放着几块黑面包、一小瓶劣质伏特加、甚至还有几枚生锈的螺丝钉——典型的、东斯拉夫民间“养鬼”

或“役使亡魂”

的粗糙祭品。科罗廖夫肥胖的身躯在烛光下微微颤抖,他正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调子,低声吟唱着安德烈从未听过的咒语,同时将伏特加一滴一滴地洒在怀表上。他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狂热而贪婪的光,与德米特里生前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出一辙。

“……醒来吧,德米特里·西多罗夫……我的好同志……我的金矿……”

科罗廖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亲昵,“伏尔加格勒不能没有你……‘红十月’的烟囱不能倒……用你的魂,替我看着他们!让他们像牛马一样干活!让螺丝钉拧进骨头里!让效率……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你想要的‘辉煌’,我给你供着!只要……让他们继续流汗……流血……用命填!……”

安德烈的胃里翻江倒海。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德米特里的“英魂”

,不过是科罗廖夫用最原始的迷信和最冷酷的贪婪,从死亡中打捞出来的工具!那鬼魂的每一次显现,都是老板用伏特加和黑面包浇灌出的剥削鞭子!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门,螺丝刀直指科罗廖夫:“住手!你这个……人渣!你把德米特里当什么?当一条死狗?!”

科罗廖夫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体弹了起来,打翻了烛台。火苗瞬间舔上红布,办公室陷入一片混乱的阴影。他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随即涌上暴怒和恐惧交织的狰狞:“沃洛科夫!反了你了!破坏生产!亵渎英灵!我要把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块停摆的“胜利”

怀表,在火光映照下,指针突然疯狂地逆时针旋转起来!车间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连绵不绝的金属嗡鸣,如同无数齿轮在地狱深处强行啮合。办公室的温度骤降,烛火被无形的力量压成幽蓝的鬼火。科罗廖夫肥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球因极度恐惧而暴突出来。

安德烈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度比思想更快。他猛地转身——车间主控台方向的阴影里,那个由机油、冷雾和绝望凝成的卷幽灵,正悬浮在半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凝实。德米特里的脸在幽蓝的烛光下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窝,燃烧着两簇幽绿的、非人的火焰。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但一股巨大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意念,如同万吨液压机般狠狠碾进安德烈的脑海,瞬间压垮了他的神经:

“全组……无一人掉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