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感到一阵恶心。他们不仅知道他的行程,还能轻易进入上锁的车厢。这个游戏远未结束,而他现在正被送往他们的领地。
到达阿尔汉格尔斯克后,情况变得更加诡异。他的新办公室宽敞但异常简陋,电话线经常中断,工作人员对他敬而远之。每当他试图安排巡视行程,总是遇到各种障碍——车辆故障、道路封闭、突然的暴风雪预报。
但德罗兹多沃始终开放。每当他查看地图,那个名字似乎突出显示,仿佛在召唤他。
一周后,谢尔盖终于屈服于不可避免的命运。他命令格里高利准备车辆,前往德罗兹多沃进行“巡视”
。
前往德罗兹多沃的道路被新雪覆盖,几乎无法通行。格里高利沉默地驾驶,似乎对恶劣路况毫不意外。谢尔盖多次觉得看到雪地中有身影闪动,但每当他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当他们到达德罗兹多沃时,小镇看起来与第一次来访时一模一样——同样的红顶教堂,同样的歪斜房屋,同样空无一人的街道。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玛尔法·伊万诺夫娜和伊万·库兹米奇直接站在招待所门前等待,仿佛早就预知他们的到来。
“欢迎回到德罗兹多沃,谢尔盖·彼得罗维奇,”
伊万·库兹米奇微笑着说,露出那些过于整齐的牙齿,“我们一直在等您。”
玛尔法点点头,小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是的,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很多。。。信息要分享。”
谢尔盖感到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席卷全身。他知道自己正在走进陷阱,却无力反抗。就像一只飞蛾扑向火焰,他已经被德罗兹多沃的诡异魅力所俘获。
晚餐与第一次惊人地相似——同样的炖菜,同样的伏特加,同样苍白的居民。但现在谢尔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人们如何微妙地模仿他的动作,如何重复他的短语,如何饥渴地捕捉他的每个词。
饭后,伊万·库兹米奇带他进入那间会议室。现在房间里放满了各种奇怪的设备——老式录音机、打字机、甚至还有一台原始计算机。墙上挂满了图表和地图,显示着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中心节点就是德罗兹多沃。
“我们是什么,谢尔盖·彼得罗维奇?”
伊万·库兹米奇问,手势展示房间,“我们是国家的记忆,是真相的守护者。当莫斯科的官员们撒谎、隐藏、扭曲时,我们保存事实。”
“你们是间谍,”
谢尔盖嘶声道,“信息贩子。”
玛尔法出那种嗤笑的声音:“噢,远不止如此。我们收集信息不是为了金钱或权力,而是为了生存。就像其他人需要食物和水一样,我们需要信息——秘密、知识、真相。”
她靠近谢尔盖,她的呼吸有一种奇怪的金属气味:“您注意到了吗,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德罗兹多沃没有孩子?也没有老人?”
谢尔盖突然意识到这是真的。他见过的所有居民都是中年,年龄模糊。
“我们不像其他人那样衰老,”
伊万·库兹米奇解释道,“但我们也不像他们那样繁殖。我们需要。。。新鲜血液。新鲜记忆。新鲜信息。”
谢尔盖感到一阵恐惧:“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很少,”
玛尔法轻柔地说,“只是品尝了一点。但现在您正式加入了我们,您将提供更多。”
“我永远不会加入你们!”
谢尔盖反驳道。
伊万·库兹米奇的笑容变得残酷:“您已经加入了,谢尔盖·彼得罗维奇。从您踏入德罗兹多沃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们的一部分。现在您只有两个选择:成为收集者。。。或被收集。”
门开了,两个苍白的男子带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安德烈。他看起来消瘦而恐惧,眼神空洞。
“安德烈!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在西伯利亚!”
安德烈虚弱地摇摇头:“没有西伯利亚,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只有德罗兹多沃。永远只有德罗兹多沃。”
伊万·库兹米奇将手放在谢尔盖的肩膀上,接触冰冷如尸:“做出选择吧,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加入我们,或者像您的司机一样成为空壳——被榨干信息后丢弃。”
谢尔盖看着安德烈空洞的眼睛,看着周围饥渴的面孔,看着那些装满秘密的设备。他明白了沃洛申的警告的真正含义——德罗兹多沃不是收集信息的地方,它就是信息本身,一个活的档案,一个由秘密滋养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