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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圣徒伊万(第2页)

就在这个绝望的下午,一阵不同寻常的马蹄声和喧哗打破了修道院死水般的沉寂。一辆华贵得与这荒僻修道院格格不入、却明显车轴断裂的皇家马车停在了破败的大门外。沙皇彼得罗维奇,这位帝国的主宰,因为意外的车驾损坏,需要在这卑微的修道院借宿一晚。

瓦西里神父诚惶诚恐,几乎将脸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修道院仓库里除了粗糙的黑面包和几颗蔫了的卷心菜,实在找不出能呈献给沙皇的珍馐。绝望和一丝阴险的念头同时攫住了瓦西里神父。他想起了那条被冰封在后院雪堆里的、丑陋的巨鱼。“陛下,”

他匍匐在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我们……我们有一条……呃……稀有的河鱼,是……是上帝的恩赐,或许能入您的眼……”

沙皇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一丝对穷乡僻壤食物的怀疑。但当那条巨大的、被精心烹饪(至少外表如此)的怪鱼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简陋的木桌时,彼得罗维奇沙皇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拿起银质刀叉,带着试探切下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嘴中。咀嚼。停顿。然后,那双威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切下一大块,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近乎饕餮的满足笑容。“好!好鱼!”

他洪亮的声音震得烛火摇曳,“肉质坚实,滋味独特!瓦西里神父,你们这里藏有珍宝啊!告诉我,是哪位修士有如此好运捕获此物?”

瓦西里神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半是沙皇赞赏带来的虚荣狂喜,一半是即将把祸水引向伊万的隐秘快意。他谦卑地低下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沙皇耳中:“是……是伊万修士,陛下。一个……有些特别的年轻人。”

他刻意加重了“特别”

二字。

“哦?”

沙皇来了兴趣,“叫他来。”

当地窖的铁门被哐当打开,形容枯槁、浑身散着地窖霉味和鱼腥气的伊万被带到沙皇面前时,气氛瞬间凝固。伊万的眼神浑浊,似乎根本没聚焦在眼前这位帝国最尊贵的人身上。就在瓦西里神父准备开口介绍时,伊万喉咙里出一阵咕噜声,猛地一扭头,“噗”

的一声,一口浓黄粘稠的痰液,如同精准的飞镖,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沙皇锃亮的、装饰着金扣的皮靴尖上!

死寂。绝对的死寂。瓦西里神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沙皇身后的侍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凌厉如刀。

出乎所有人意料,沙皇彼得罗维奇低头看了看靴尖上那摊恶心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伊万那张麻木、肮脏、却带着一种奇异倔强的脸,嘴角竟然慢慢向上扯开,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感,“够野!够不驯!像西伯利亚的狼崽子!”

他毫不在意地用一块侍从递上的丝绒擦了擦靴子,饶有兴致地盯着伊万,“瓦西里神父说你能钓到好鱼。那么,告诉我,野小子,你能修好我的马车吗?它该死的轴断了。”

伊万依旧沉默,浑浊的眼睛毫无焦点。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伸进自己肮脏得看不出原色的修士袍内衬里摸索着。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小片皱巴巴的、边缘沾着可疑油渍的纸片,还有一小截烧焦的木炭头。他蹲下身,无视地上的尘土,将纸片铺在冰冷的地面上,用炭头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不是文字,而是几个极其简陋的图形:一个四轮的东西(马车),一个断裂的棍子(车轴),然后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张着嘴,对着断裂处吐出一连串的点(口水)。

瓦西里神父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简直是找死!然而,沙皇彼得罗维奇接过那张污秽的纸片,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几秒钟后,一阵洪亮、甚至有些疯狂的大笑声猛地爆出来,震得修道院餐厅的橡木横梁都在嗡嗡作响!“妙!哈哈哈哈哈!妙极了!”

沙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口水粘合断裂的车轴?好!好一个‘圣唾疗法’!够荒诞!够大胆!我喜欢!”

瓦西里神父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沙皇的思维。傍晚时分,沙皇彼得罗维奇独自一人来到停放在庭院中的马车旁。他屏退了所有侍卫,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视后,他从华贵的丝绒外套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捂在嘴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将一大口浓痰吐在了手帕中央。他迅蹲下身,将这块沾满粘稠唾液的手帕,用力涂抹在马车断裂的车轴接合处,反复揉搓,直到那粘液完全渗入木头的纹理。他站起身,将脏污的手帕随意丢在车轮下,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翌日清晨,侍卫长惊慌失措地冲进沙皇的临时居室报告时,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马车!它……它自己好了!断裂的车轴……像被铁水重新浇铸过一样!完全……完全看不出痕迹!”

启程之际,瓦西里神父带着全院修士,卑微地匍匐在修道院冰冷的石板地上,送别沙皇。沙皇彼得罗维奇心情似乎极佳,他从手指上褪下一枚硕大的、闪烁着深邃幽绿光芒的宝石戒指,在冬日的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瓦西里神父,”

他的声音带着施舍的愉悦,“感谢你们的……款待。特别是那条鱼,还有那个有趣的‘哑巴’修士。这枚戒指,是对你们虔诚的嘉奖。”

瓦西里神父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般捧住那枚沉甸甸的绿宝石戒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激动得浑身抖。他忍不住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虔诚地、反复地亲吻那枚象征着无上恩宠的戒指。绿宝石的光芒映亮了他眼中狂热的贪婪。

“是给伊万修士的。”

沙皇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瓦西里神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那狂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褪去,只剩下灰白的死气和被羞辱的狰狞。他捧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沙皇的马车队扬起雪尘,消失在通往莫斯科的冻土大道尽头。当最后一面皇家旗帜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瓦西里神父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谦卑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攥着那枚冰冷的绿宝石戒指,大步冲向关押伊万的地窖。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拉开,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瓦西里神父正要咆哮着将戒指砸向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的身影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

地窖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油灯。伊万背对着门,褪下了他那条肮脏不堪、打着无数补丁的裤子,露出了瘦骨嶙峋、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臀部。他正以一种极其怪诞的姿势,将他那光裸的、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屁股,稳稳地坐在一条铺在粗糙木案板上的、同样肮脏的亚麻床单上。

然后,他开始了。他微微弓起嶙峋的背脊,那肮脏的臀部开始以一种微小的、极其规律的幅度,在冰冷的亚麻布上左右、前后地摩擦、晃动。动作僵硬而机械,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韵律。

随着他臀部的晃动,一股淡黄色、带着浓烈硫磺焦糊味的烟雾,嗤嗤作响地从他的臀部下方、从亚麻布与案板接触的缝隙里冒了出来!烟雾迅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灼烧皮肉和毛的气味,充满了狭小的地窖。

更让瓦西里神父浑身血液冻结的是:在那股诡异烟雾的升腾中,那条原本皱巴巴、沾满污渍的亚麻床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平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滚烫的熨斗碾过!褶皱被强行抹平,污渍在高温烟雾下似乎也变淡了!

“恶魔!!”

瓦西里神父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极端恐惧和憎恨的嘶吼。这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这绝非圣愚的疯癫,这是来自深渊的亵渎仪式!“撒旦的烙铁!地狱的印记!”

他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眼中燃烧着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疯狂火焰,“你……必须被净化!从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彻底清除!”

最后的审判来临了。没有宣判,没有仪式。一辆破旧的、用来运送粪肥的马车被套上瘦骨嶙峋的老马。伊万被粗暴地塞进散着恶臭的车厢。瓦西里神父亲自驾车,另外两名最强壮的修士押车,他们紧握着十字架和圣水瓶,脸色惨白如纸。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土地,出单调而绝望的呻吟,驶向梁赞州北部那片被上帝遗忘的、广袤无垠的冻土荒原。这里只有呼啸的、如同亡魂哭嚎的北风,只有一望无际、在苍白天光下死寂矗立的、光秃秃的黑色树干森林,如同插在大地尸体上的无数墓碑。

马车在一片林中空地被勒停。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风声在扭曲的枝丫间呜咽。瓦西里神父跳下车,指着这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黑色森林,声音因激动和一种病态的狂热而尖利:“看!伊万!睁开你那被魔鬼蒙蔽的眼睛看看!上帝的声音在我耳边震响!祂降下神谕:唯有你!用你的双手,砍光这片被诅咒的森林!每一棵树!让圣洁的阳光重新洒满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这是你唯一的救赎之路!完成它,你才被允许重新踏入圣院的围墙!否则……”

他画了一个十字,眼神冰冷如荒原上的石头,“你的灵魂将永堕地狱之火!”

他说完,没有再看伊万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污染。他迅爬上马车,狠狠地抽了老马一鞭子。破马车吱嘎作响,在修士们惊恐的注视下,飞快地逃离了这片散着不祥气息的林间空地,将伊万独自一人遗弃在无边的死寂和寒冷之中。

伊万站在原地,单薄破旧的修士袍在刺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这片一直延伸到灰色地平线的、沉默的黑色森林。砍光?砍光这些树?那些在树洞里瑟缩的松鼠,那些在枝头筑巢的鸟儿,那些在树根下冬眠的生灵……它们怎么办?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痛苦和茫然。他缓缓走到一棵巨大的、树皮龟裂如老人手臂的黑色橡树下,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慢慢地滑坐下去。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他。他闭上眼,蜷缩起来,竟在凛冽的寒风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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