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没有丝毫犹豫:“若是你们愿意,还望你们能去给太守报信,说这里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疫病。若是有人愿意来医治,那便让他们来。若是没有法子,至少让人不要靠近这里。”
姜念遥站在那里,许久后都没有点头。
半响后,她才重新开口:“我会让护卫尽快去报信,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疫病的法子。”
“多谢。”
宋朗开口道谢,仍旧站在那里,遥遥望着站在地上的那三人,望着为首的那个女郎。
姜念遥没再说话,她从头到脚都含着冰意,整个人仿佛坠入冬日冰冷的河水中,喘不上气。
姜念遥一直觉得自己并非勇敢的人,从三年前被意外绑来北地,再到从地牢中逃出独自踏上去夕月市镇的路,后来她又遇到凶手,遇到骗子,被绑去北狄的军营中……一直支撑她往前走的并不是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而是她的心只知道往前走,也只能做到往前走。
就仿佛一只始终在天空中飞翔的鸟,从不落在地上。姜念遥停不下自己的脚步,因此哪怕被人用剑指着,她也要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她侧过身,看了眼身旁的两个护卫,忽然笑了。
“此事你们要瞒着谢久淮,万不可往他知晓。”
她开口吩咐,“若是以后他打了胜仗归来后,问起我的下落……”
说到这里,她忍住声音中的哽咽,强装镇定:“若是他不问,那么就不要告诉他。若是他问起,就说我不愿你们跟着,强行让你们离开,我独自回了京中。”
身旁的两个护卫原本还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一直听到这里,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姜念遥竟想抛下他们,执意进城,哪怕死在这里。
他们顿时一惊,急忙阻拦姜念遥:“世子夫人,这城中既然有疫病,你不能进去,若是染上了疫病,属下该怎么向世子交代。”
“你们说我独自回了京城便可。”
姜念遥轻描淡写地说。
“若是世子回京后见不过夫人呢?”
年幼的那个护卫绞尽脑汁想要拦阻姜念遥进城,“没有人能瞒得住世子,到时世子一定会知晓真相。”
不,谢久淮不会去京城。
姜念遥心中回想着三年前谢久淮所用的那个名字——江不回。
他从前给他自己起了个名字,名叫江不回。姜念遥从未忘记这名字的含义。
不想回,也不能回。
“如今他想起了所有的事,他才不愿再回京城呢。”
心中想起三年前江不回向她简述这名字的意思,姜念遥笑了一瞬,在心中劝慰自己一句。
他们本就说好再也不相见。
笑容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