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他们谁都没有看着彼此,而是望着虚空,心中闪过曾经在师门中度过的岁月。
那时他们尚且年幼,谁能想到,如今再见面,会是如此境况。
片刻后,高志终于艰难开口:“师父所著的那本医书,你想要,拿走便是。”
听到这话,梅不危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鸟鸣,她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己曾经的师弟。
“骆竹,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医书,也不是想与你再纠缠当年到底谁是谁非。我是想问你——”
她顿了顿,声音凝滞:“你为何要做北狄的细作?”
◎反过来帮了他◎
高志收起脸上的表情,定定看向自己的师姐,听出这话并非是试探。
“师姐去了北狄?”
他轻声问。
不待梅不危回这话,高志又开口,自嘲一声:“若不是去了北狄,你又如何知道我与北狄的关系呢。”
没想到师弟竟然如此轻松地向她承认了此事。
梅不危不敢置信地问他,她已全然不见平时清冷的模样:“你真的去为北狄做事?你疯了吗?”
高志看起来倒平平淡淡。
“我虽曾经为北狄人做过事,但我现在可是清白的人,早和他们脱了干系。”
他竟笑出声,“师姐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将我这处地方搜了遍,你绝对找不出任何与北狄有牵扯的东西。那时形势逼迫我往前走,我没有其他选择。”
哪怕他这么说,梅不危还是说不出话。
她没有想到,曾经在师门一起度过那么多岁月的师弟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半响后,她才轻声问他:“你为北狄人做了什么事?”
高志轻轻一笑,不再看师姐,而是转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翘着腿,拿起身侧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看起来很随意,可他正是在用这份随意来遮掩心底的不安和惶恐。
“没做什么大事,我还不愿做奸佞小人,因此只是帮着在北狄人中诊治了几个伤患而已。”
他挑眉看向师姐,“那还是许多年前的事,若是师姐不提,我早就忘了。”
他笑着又倒了一杯茶:“师姐,要喝茶吗?”
梅不危站立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高志喝下一杯茶,继续往下讲:“其中一个伤患那时还很年幼,像一头野性难驯的小兽一般。我仍记得他名叫桑泰,是赤狄部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