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谢大人说话一言九鼎。”
谢轻舟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手指轻轻地抚平她眉间的皱褶。
孟韵适才听到谢轻舟让谢将军去书房等他,心绪稍许平静后,便催着他离开。
谢轻舟一步一回头,彻底走后,孟韵静静躺在拔步床内,双眼空空望着帐顶。
她怎么也想不出中毒的关窍在哪里,众人的吃穿用住都在一处,不可能偏她运气不好,竟中了中原不常见的蛊毒。
她根本不敢细想,若是谢将军没有带回来那个女子,她和孩子的命会不会就此交代在长安。
一想到千辛万苦盼来的孩子遭此劫难,孟韵就觉得愧对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儿。
另一厢,楚容一路紧跟在女子身边,吩咐人将放血所需之物全部备齐后,便马不停蹄带她去了主屋。
暖风香阵,珠帘摇晃,青幺上前打起藕荷色的纱帘。听到动静,孟韵侧身对着楚容唤了一声“阿姊”
,朝一旁的女子点了下头。
女子道:“我姓池,名唤金娘,夫人唤奴家一声金娘便好。”
一旁的谢轻熙代替了哥哥的位置,坐到孟韵床头,甫一听闻“池金娘”
三字,下意识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她定定地看了池金娘一瞬,越看越发觉池金娘的眼睛酷似东宫的池先生,再联想两人都姓池,莫非是有什么干系?
孟韵侧着头,正想吩咐青幺上茶看座,还未开口,便被揭下面纱的池金娘的脸吓了一跳。
美丽的脸上弥漫着横七竖八、发丝般大小的划伤,硕大的一块淤青从眼圈向周围蔓延,再一看吊着的手臂——仔细一想谢轻鸿在花厅里摇的铃铛,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女子的伤势是谢轻鸿或者他手下造成的。
“夫人莫怕,”
池金娘并不介意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将一根粗香递给青幺,让她点燃再拿过来,又对孟韵解释道:“这是迷香,夫人闻过后好好睡上一觉,醒来的时候,您和小郎君便无碍了。”
楚容已经事先检查过迷香,对胎儿无碍,闻言给了孟韵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安心睡,这里有我盯着。”
楚容的医术,孟韵一向信得过,她心下黯然,有些可怜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便要跟着她遭罪。
不待多想,腕上倏然一紧,原是楚容用丝帕扎紧了她的腕子。周围的人皆在口鼻处捂了一块巾帕,无关的人也退了下去,天地在孟韵眼中慢慢开始摇晃,像凭空生出了一只手,要将她拉进无边的黑暗。
意识将散未散时,孟韵脑中灵光一现,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开,小声喊着:“青幺,是那块玉佩,把那块玉佩给池娘子看看!”
“是,夫人。”
四周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小,池金娘拿着迷香凑到她鼻前绕了绕,浓烈的香气侵入四肢百骸,这下,彻底让孟韵入了梦。
书房。
解蛊毒之时,外人不可打扰。谢轻熙从孟韵屋中出来,径直奔向了两位兄长议事的地方。
二人见谢轻熙忽然闯入,交谈声戛然而止,双双看着扶着房门、气喘吁吁的谢轻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