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得淋漓尽致,模样与其说是真正的谄媚,不如说是两个调皮的大男孩,在极度尊敬之下,下意识选择了略显滑稽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情绪,既不敢过于随意,又无法做到真正的庄重。
与地毯上夸张“侍奉图”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沙上的三位。
孙长河和陈雨薇两人,如同被无形的胶水,牢牢粘在了沙坐垫上,背脊挺得僵直,肩膀微微耸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如同第一次见班主任的小学生。
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但笑容仿佛戴上了僵硬的面具,嘴角肌肉抽紧,眼底深处残留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以及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局促的更浓重紧张感。
空气里还隐隐飘荡着一丝甜腻的酒精气息,但此刻沙上的两人,眼神清明得可怕,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只剩下被骤然拉入现实,面对无法理解存在的巨大压力,带来的清醒与无措,就像两尊不小心被搬到客厅里的人形摆件,除了呼吸和眨眼的细微动作,几乎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现。
而在旁边的沙角落里,体积庞大的查干苏鲁锭,则在进行着一场注定失败的“隐身术”
。
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躯,此刻正努力地小心翼翼向后缩着,宽厚的脊背紧紧贴着沙的靠背与扶手的夹角,试图将自己庞大的体积,压缩进狭小的空间里。
微微蜷着身体,低垂着头,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怀里捧着的一盆奶酪条,动作透出与他魁梧身形极不相称的笨拙与谨慎。
然而这一切努力,在绝对庞大的体型面前都是徒劳,他越是努力地缩成一团,无处安放的大手和肌肉虬结的臂膀,以及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沙位的庞大身躯,反而将他此刻的“窘迫”
和想要隐匿的意图,暴露得更加彻底,透出令人忍俊不禁的巨大憨态和滑稽可爱。
筷子尖在红亮的酸辣汤汁里轻轻一点,又一颗饱满的鱼丸被送入口中,王母满足地眯了眯眼,过于强烈的灯光下,唇边沾染的油渍也显得格外清晰。
一边咀嚼着,一边带着近乎市井大姐头般的随意,目光扫过地毯上跪坐的陆云帆和马骏驰,又掠过沙上僵硬的孙长河,陈雨薇,以及角落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大块头查干苏鲁锭,最终落在了对面单人沙里,正扶着额头的阳雨身上。
“小弟啊,这些都是你的小弟?”
王母的声音带着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有些含糊,却又清晰穿透了背景里淅沥的雨声,扬了扬下巴,指向地毯上的两人,嘴角勾起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弧度,“挺上道嘛。”
似乎吃得心情极好,王母对面前这些由阳雨几人带来,充满烟火气的夜宵赞不绝口,见众人大多只是看着,甚至很自然地伸出手,将面前几个堆满食物的餐盘又往前推了推,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街坊邻居。
“来来来,别光看着,大家一起吃啊!”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你们都不饿吗?”
坐在单人沙里,阳雨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用力按着自己的额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脸上挂着无奈至极的笑容,混杂着疲惫和庆幸,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忧虑。
看着眼前盘膝坐在地毯上,穿着运动服,大啖酸辣鱼丸的“至高神”
,听着她用“上道”
来形容其他几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呵呵,大姐你高兴就好。”
阳雨干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目光扫过被王母推出来的食物,补充道,“不够还有。”
这句话更像是下意识的应对,对眼前荒诞现实暂时性的妥协,内心翻涌的是不知道该为此刻的平静松一口气,还是该为陆云帆他们几个,对“王母降临现实”
这件事匪夷所思的接受度,感到更深的担忧。
房间里的众人,对眼前颠覆认知的景象,反应截然不同。
沙角落,查干苏鲁锭依旧抱着奶酪条,巨大的身躯在强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
旁边的孙长河虽然坐姿依旧有些僵硬,但眼神深处最初的惊骇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相对平静的带着敬畏观察,陈雨薇紧挨着孙长河,她的紧张更多源于对眼前这位“存在”
本身未知的恐惧,而非对其“存在”
本身的质疑。
在不久前的龙岛试炼中,查干苏鲁锭和孙长河,曾亲眼目睹过眼前这位“大姐头”
破碎虚空,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惩戒堕落的仙仆。
毁天灭地的神威,早已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再加上他们和阳雨一样,都身负龙族传承的职业,虽然力量远不及阳雨那般强悍霸道,但身体深处被游戏天赋悄然改造的感知,让他们对这种越常理的存在,拥有一种本能的模糊认知。
因此当虚拟游戏中的至高神只王母,赫然出现在被雨夜包裹的房间里时,他们虽然震惊,紧张,却并非无法理解,属于基于已知冲击下,相对快的接受。
然而地毯上的马骏驰和陆云帆,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脸上的谄媚笑容尚未完全褪去,眼神里闪烁着近乎亢奋的光彩。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摄入的酒精,还在体内挥着微妙的作用,还是出于对阳雨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当阳雨用一堆他自己都觉得逻辑混乱,难以自圆其说的理由试图安抚他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