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半生的老将,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般挺立,即使面对增殖之主的信徒,眼中燃烧的也是军人面对强敌时纯粹的战意,而非恐惧。
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白,刀鞘与金属护手的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仿佛这把饱饮过战场鲜血的利器,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正渴望着出鞘饮血。
“那怪物不过是诡秘之主的爪牙,又不是神明本尊降临于此!况且,破晓之剑阁下早已布局周全,那压制邪祟的香丸便是破敌的关键!只要有一丝胜利的曙光,身为帝国军人的脊梁,就绝不能在敌人面前弯曲!”
齐腾目光如炬地望向屏障中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烟雾,看到阳雨孤傲的身影,猛地转向赤塔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使阁下!您的屏障能否开启片刻?让老夫带领骠骑精锐冲杀进去!纵使邪魔再诡异,也当领教帝国铁蹄的锋芒!”
“不可!”
赤塔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依旧保持着托举烟斗的姿势,但小巧的烟斗此刻仿佛重若千钧,袅袅升起的烟雾也比平日更加凝滞沉重。
平日里带着慵懒与智慧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前方不断扭曲变幻的烟雾屏障,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诸位,我们现在身处冬宫之内,这亦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巢穴边缘,祂们无处不在,令人疯狂的视线,此刻或许正覆盖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这层烟雾屏障,不仅仅是隔绝窥探,更是隔绝信息。”
赤塔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虚指着气泡表面流动的诡异色彩。
“屏障但凡开启一丝缝隙,哪怕只有一瞬,里面正在生的一切,都会被祂们瞬间捕获,那将不再是这里的一场战斗,而是一根足以点燃整个火药桶的引信,结局恐怕就是席卷一切的全面战争!”
赤塔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瞬间冻结了齐腾请战的激昂,也让戈尔茨和莱尔瓦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屏障之内是生死搏杀,屏障之外,则是同样关乎生死,脆弱的平衡。
沉重的寂静如同粘稠的油脂,包裹着走廊里每一个心跳,门厅内扭曲膨胀的烟雾气泡,映射出的诡异光影,在墙壁上投下不安的涟漪,每一次不祥的鼓胀,都伴随着无声的能量嗡鸣,提醒着众人内里正进行着何等凶险的较量。
“趁他们现在还没有现这里的端倪,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布防!”
康知芝向前无声地踏出一步,仿佛踩碎了凝固的空气,眼眸此刻锐利如冰锥,目光扫过神情紧绷的众人,沉稳的气场如同无形的锚,瞬间稳住了齐腾因请战被拒而翻腾的心绪。
说话间,仿佛空间本身生了刹那的扭曲,康知芝的双手之中。毫无征兆地凝现出一对狭长的双刀,流淌着近乎虚幻的微光,锋刃薄如蝉翼,散出若有实质的寒意。
凭空出现的武器突兀得近乎诡异,仿佛本就藏匿于空间的罅隙,此刻只是应主人的心意无声滑入现实,康知芝的眼神越过齐腾,带着一丝警醒的锋芒钉在林星冉身上,无声传递着指令。
“机动特遣小队,全员听令!”
无需更多言语,林星冉面色骤然一沉,军旅生涯刻入骨髓的服从与高效瞬间启动,完全领会了康知芝的深意,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林星冉已利落地从背包中扯出一个漆黑弹挂,“哗啦”
一声甩开,直接套在了身上厚重的甲胄之外。
金属搭扣锁死的清脆声响中,右手闪电般拂过步枪,“咔嚓!”
一声干净利落地拉动枪栓,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象征着死神已然上膛。
“跟我走!外围防御圈!”
林星冉低吼下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同样甲胄森然的机动特遣队员。
“查干苏鲁锭!”
林星冉紧接着点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协同指令,眼神骤然变得如同极地寒冰,语气冷酷如铁,“带领全体玄殛手协同行动,任何胆敢靠近且不主动表明意图的者,杀无赦!”
“诺!”
一声沉闷如雷的应诺,从查干苏鲁锭的胸腔中爆,如同铁塔般的汉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猛地转身,裹挟着千钧之势,如同人形攻城锤般,狠狠撞向侧面坚固的石墙。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烟尘四溅,坚硬的墙壁竟被生生撞开一个大洞,没有丝毫停顿,查干苏鲁锭庞大的身影率先穿过破洞,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沉默而剽悍的玄殛手,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紧随已从破窗鱼贯而出的机动特遣小队,瞬间消失在走廊之外,一时间寒风倒灌,卷起无数尘埃。
“其他所有人!听我指挥!”
就在烟尘尚未落定之际,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响起,带着历经沙场沉淀下来的绝对权威。
李思齐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剩余的骠骑兵,没有看齐腾将军,但无声扫视中蕴含的力量,却让齐腾下意识地将指挥权移交的意图咽了回去。
属于百战老兵的底气与担当,李思齐稳稳擎起马槊,冰冷的槊尖带着千钧之势,直指前方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散着致命甜腻花香的烟雾屏障,声音如同洪钟,蕴含着铁与血淬炼出的杀伐之气,瞬间压过了门厅内隐约传来的能量嘶鸣和咆哮。
“近战在前!刀盾列阵!远程在后!强弩上弦!目标只有一个!”
目光如铁扫视全场,确认每一个士兵都接收到指令,李思齐手中沉重的马槊猛地向下一顿,槊尾重重凿击在坚硬的地面,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敲响了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