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众魂者抬头,似乎要隔着天花板去看碎片大厦天空笼罩的阴云,“说实话我带这顶王冠带的也够久了,比殿下还要久很多。读了这么多的历史,感受了这么多人的悲伤仇恨愤怒,到头来我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作为唯一一个走到尽头的人,我居然只对特蕾西娅感觉愧疚。”
“追随理想的,继承理想的维什戴尔,成为理想的卡兹戴尔。我以为我的结局顶多了就是作为一个议长死在床上,要么就是在战场上用爆炸再带走一个人。我想过很多结局,却从没有想过,我居然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囚众魂者的语气里透着凄凉,“萨卡兹死了,这片大地也开始消亡,而一个出生入死的佣兵居然还活着,这不是很讽刺吗?”
“我继承了黑王冠,刚开始我很愤怒,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它?到后来我觉得它选择我可能是有一些道理的,到最后我又和红眼病一样,觉得王冠不可理喻。它怎么能选择我,选择一个不能将萨卡兹,将这片大地带向未来的我。我连字都认不全。”
“特雷西斯,告诉我,你现在紧张吗?你现在手里握着的可是可以摧毁大地的源石。”
囚众魂者最后问特雷西斯,“告诉我,准备直面造物主的你紧张吗?”
特雷西斯沉默,他用一个问题回答囚众魂者的问题:“你呢?”
“紧张的要死。”
卡兹戴尔没有说谎,她的手都在抖,“这么多变数,这么多人,要是我出岔子了就要拉着全部人陪葬,我不紧张谁紧张?要是我辜负了殿下的期望,要是我成为了真正的罪人,谁又该来为萨卡兹之后的命运负责?谁又来收拾我留下来的烂摊子?”
“我来。”
一个轻盈而温柔的声音响起,就和卡兹戴尔说的一样,特蕾西娅就站在她身后,由灰色气流构成的大女妖菈玛莲在旁边安静聆听,“倘若你无法完成这件事,我来填补你的失败。”
“特蕾西娅,不,殿下,你知道现在的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卡兹戴尔可能在说现在的,也可能是在说自己,“怕和您说再见,怕您会和我说再见。不过想想也是,您本来就是从众魂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收拾的了我给您留下来的烂摊子,您呢就好好躲在一个地方,等我……”
一个小巧的东西被特蕾西娅抛出来,抛向背对自己的卡兹戴尔
卡兹戴尔还是不转身,灵巧纤细的恶魔尾巴代替手抓住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啊……”
卡兹戴尔拿过来一看
那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只有眼瞳大小,整体呈现规则的几何结构
“协助者的装置……”
卡兹戴尔歪歪头,“协助者的装置……装置。协助者,我*你吗。”
她突然破口大骂,猛地转身看向特蕾西娅
那双粉色的眼眸依旧如卡兹戴尔记忆里温柔,头顶王冠颤动,卡兹戴尔直接探入特蕾西娅不加防备的精神里,却马上被弹了出来
“妈的,灰质之钉,协助者居然他妈的给您钉了这个玩意,他妈的。*萨卡兹粗口*!我说怎么这么怪!我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全报废了!”
卡兹戴尔骂骂咧咧的,看向等待谁解释一下的特雷西斯,“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吗?那些造物主就是用这东西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的,不然他们这样折腾早就疯了!众魂在这东西面前跟他妈蚂蚁一样。天哪,*萨卡兹粗口*!”
卡兹戴尔开始骂人,骂协助者,她骂了几分钟然后逐渐消停下来看向等自己的特蕾西娅:“殿下,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您冒险,真的。您该去找小兔子他们的。或者那个老女人,谁都好,您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您。而不是来给我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