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通过百工、军策、武道、文理、医卜、匠造、农桑、水利、算学等任意一科考核——”
“即录入阁籍,享朝廷俸禄,得国运加持!”
“才高者可晋官职,功大者可封爵位。”
“狄荒疆土之内,唯才是举!”
“——狄荒皇帝,白夜天,昭告天下。”
消息传出,天下沸腾。
大周,京华学院。
冬夜,藏书阁最偏僻的角落里,一盏油灯如豆。
一位须花白的老讲师。
捧着弟子悄悄抄回来的邸报全文,枯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雪落无声。
他指尖在“不问出身”
四字上反复摩挲,摩挲到纸面几乎破损。
天快亮时,他缓缓起身。
从床底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书箱。
箱子里,是三十年前他参加大周科举时用的笔墨。
是二十年前他写的、却被门阀大儒批为“离经叛道”
的策论。
是十年前他试图推动寒门学子补助章程、却被学院祭酒撕碎的手稿……
“师父,您真要……”
年轻弟子红着眼眶站在门口。
老讲师没有回答。
他默默收拾好那些泛黄的纸张,最后从墙上取下那幅自己写了半生的对联。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他盯着这幅对联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苍凉,在空荡的藏书阁里回荡。
然后他提起笔,在墙壁空白处,用力写下另一行字。
“奈何大周门阀——”
“宁赠外族,不予家奴!”
笔锋如刀,刻进青砖。
晨光熹微时,那道佝偻的身影背着书箱,悄然消失在京华学院后门的小巷深处。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东海,散修群岛。
三艘破旧的渔船,在暴风雨中艰难穿行。
船头,三位白苍苍的老修士并肩而立。
他们身上道袍早已褪色,袖口磨损得露出线头,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那是寿元将尽、气血枯竭的征兆。
“王兄,你我卡在住胎境,整整四十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