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浑浊,却香气浓烈。
“说说,此番出营,欲往何方?”
白夜天接过陶碗,指尖感受着粗粝的陶土与酒液的温热。
“自三年前蒙二叔搭救,蛰伏军中疗伤悟道,已是三载未曾踏足红尘。”
“此番,想先去上京看看。”
他顿了顿,饮尽碗中酒,一股热流自喉间滚入腹中。
“去看看二婶,看看两位表弟。然后……往狄荒一行。”
“狄荒?”
方胤握碗的手一顿,眉头微蹙。
“是。”
白夜天放下碗,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帐幕,投向不可知的远方。
“这天下,大周与四荒,来来回回征战了不知多少万年。”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难道便要永远如此轮回下去?”
“侄儿想试试,能否为这永无止境的战乱,寻一个终局。”
帐内陷入沉寂。
只有炭火的噼啪声,与帐外呜咽的风声交织。
方胤凝视着侄儿年轻而平静的脸庞。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位同样胸怀苍生、最终却壮志未酬的长兄。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罢了……”
他的声音透着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有此志,二叔……欣慰。天下太平,确是众生之福。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夜天,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有些事,人力有穷时,不必过于执拗,反伤己身。”
“侄儿谨记。”
白夜天点头。
方胤神色稍缓,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家书。
又从案下暗格,取出一个看似寻常的灰布包裹。
“既去上京,便替二叔带些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