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停顿了一下:“你还要对皇族其他人动手吗?”
“怎么?父皇要拦我?”
嬴政以沉默代替回答。
气氛安静了一会,扶苏说:“如果其他人能看得到这次的教训、老老实实不犯法,儿臣也不想沾上亲族的血。”
“父皇您教过我:一个国家的税收能否收得上来,代表着这个国家是否还能存续下去。”
“隐匿人口和土地,不就是在腐蚀国家的税收吗?”
嬴政还是没说话。
他确实教过扶苏这些,但他本以为这件事会持续一两代人、近百年的时间,谁曾想自己这孩子连这一点时间都不愿等。
“你先停半年。”
嬴政心里有些羞愧的说道。
他感觉现在的他好像背叛了当初教扶苏何为国家的自己。
“为什么?”
扶苏问。
“你这几天只顾着清查,恐怕不知道国内的皇族中已经有人写血书到我面前来了,他们说你残害亲族;甚至不止皇族中人,以前历代的一些外戚贵族也把信写到了你母后那里,他们怕哪一天你也会砍了他们,你母后那压力很大。”
其实嬴政已经是收着点说了。
这次扶苏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甚至可以说差点让皇族离心离德。
因为他们忽然现,自己这些亲族很可能连一两百个百姓都不如——扶苏这次杀那位皇族元老的罪名中,排在位的不是他为楚地的亲家违法打掩护、也不是贪污或者以前打杀下人,而是隐匿了一百九十六人、七百零三亩土地。
一百九十六人、七百零三亩土地。
就这么点东西。
一个辈分极高、嬴政都要喊一声爷爷的皇族元老就死了,国法第一次在皇族中凌驾于家法之上。
十几个后人连宗人府都没进去直接扔进了矿山,别说其他皇族之人、宗正都觉得自己只是个摆设。
两个婴儿被放进孤儿院,扶苏甚至没有想过把他们寄养在其他皇族成员那。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拿我们这些血亲当政治作秀!
在你心里,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百姓,比我们这些亲戚还重要!
前几日,宗正甚至带着族谱跑到嬴政面前请求撤掉宗庙——反正在扶苏心里,宗庙也没什么卵用,我们这些亲戚不还是说杀就杀。
亲人集体反目的事,居然也能生在皇族身上?
嬴政本以为扶苏最多也就把他们贬为庶人,可扶苏着实给他秀了一波操作、开了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