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再次感到了一丝尴尬。
底下,一些官员也偷瞄了他一眼。
嬴政还在说着。
他又点名了十几个官员,官位各不相同不说,家族来秦国的时间和原因也不相同,但却几乎涵盖了各种方式。
有人祖上曾经只是六国平民,却在当初商鞅变法时来到秦国,是第一批因军功爵受益的人,再加上后来的子孙们努力,让家族最高者一步步从地方小官做到了中央。
还有人是被六国迫害来的前贵族或官员——当然,政治上的迫害大部分无非就是谁输谁赢,赢家获得一切,输者被迫害。
来到秦国后,因为当时秦国还不强大,对这些六国来的人才极其优待,让他们从朝廷边缘一步步走向中央。
还有人曾经是寒门子弟,后来攀附得势贵族,随后从门客开始被举荐入朝,变成朝廷上的手下,再到后来独立成势或者成为政治同盟,实现家族复兴。
还有人……
他们当中,只有极少数人是家族本来就在秦国且一直强盛的,至少嬴政点名提到的十几个官员中,只有三个是这样。
这让李缘心里有些感慨:秦国的成功,除了历代秦王和老秦人的拼搏外,他们敢于用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你别管当时秦国是因为落后苦寒之地没人才而对六国来一个用一个、还是他们出高官厚禄的待遇砸人,又或者是有人因权势而自己跑来秦国。
以现实而论,秦国确实对人才做到了“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还成就了许多六国来的失败者在秦国重新崛起。
当初的失败者,已经成为了秦国的高官;而曾经那些六国斗争的赢家,此时却在秦国的国势前瑟瑟抖——如果这些官员此刻不曾跪在这里的话。
李缘看向嬴政,眼神里有些不解。
嬴政并没有和李缘想象中一样大雷霆,也没有指责或者言语攻击着谁,而是仿佛唠家常一样的,把许多官员的先辈事例都给说了出来。
这种“温情画面”
与李缘想象中的不同。
他想象中,嬴政应该带着甲士提剑架在这些官员脖子上,然后冷着脸斥责他们,或许还会说一句:寡人怎么做是寡人的事,支持李缘用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这天下都是寡人的,你们的命也是!
“国师!”
李缘心里乐呵呵的想着,却被嬴政一句喊声给惊醒。
一回过神,却现嬴政正微微皱眉、宛如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底下的官员们已经站了起来,却都低着头。
不过有个官员抬头偷瞄李缘时他看到了。
顿时,李缘只感觉今天不该来的。
“国师,他们都是我大秦肱股之臣,这一次就饶过他们如何?”
嬴政说。
李缘这才想起自己这次的角色,顿时严肃的点了点头。
“大王开口,岂有拒绝之理?”
他站起身,看向这些官员:“记住,这一次是大王救了你们,但若有下一次,你们祖宗的功劳和面子可不够再救你们一次!”
“臣等遵国师令!”
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当这些人离开后,李缘看向嬴政:“你说的给他们威胁,就是跟他们唠家常?”
“当然不是。”
嬴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头。
他刚才虽然表面上看是在跟那些人唠家常,却是准确的说出了他们每一个家族所有的迹历程。
要知道,许多人迹的时候可都还是嬴政的祖父、曾祖父甚至更远的时候。
知道你的迹历程,那你猜,会不会知道你们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