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今天大儿子在做饭,二儿子回来了,一家人要吃饭了。
这就够了。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问。
“有。”
“骗人。你看你那脸,都凹进去了。”
“妈,那是轮廓。”
“什么轮廓不轮廓的,瘦就是瘦。”
木霞依说着,又伸手去捏他的脸,“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修行归修行,饭要好好吃。你看看你哥,他虽然也瘦,但气色比你好……”
木程被捏着脸,不敢动,也不敢躲。
堂堂天骄,力之法则的掌握者,一锤能砸碎一座山的男人,此刻被一个老太太捏着脸,吭都不敢吭一声。
他只能用余光瞥了一眼厨房。
那个白色的身影还在忙碌,锅铲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木程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但他没有说要走。
母子俩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一个絮絮叨叨地问,一个嗯嗯啊啊地答。
问的都是些琐事——吃没吃饭,睡没睡好,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
答的也都是些废话——吃了,睡了,加了。
可这些废话,在木霞依听来,比什么都有滋味。
“行了,别在院子里坐着了。”
木霞依拍了拍木程的胳膊,“去屋里坐着,别在这儿碍你哥的事。”
“我哪儿碍事了?”
“你站在这儿就是碍事。”
木霞依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屋里推,“去去去,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摆好。”
木程被推进了屋里。
餐桌不大,方方正正,铺着一块洗得白的桌布。碗柜在老位置,筷子筒在灶台右边,碗碟摞在第三层。
他打开碗柜,拿出四个碗,四双筷子,四个碟子。
摆好。
然后站在桌边,看着那四个位置。
四个。
妈坐主位。他坐妈右边。月坐妈左边。
还有一个位置,是给艾丽雅留的,虽然她现在没时间来,但说不准呢。
木程看着那个空位,沉默了片刻,转身又拿了一副碗筷。
摆好。
五副。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了。红烧肉已经出锅,码在白瓷盘里,油亮红润,颤颤巍巍。鲫鱼豆腐汤还在灶上咕嘟着,汤色奶白,香气醇厚。
冬笋炒肉片、麻婆豆腐、清炒时蔬,一盘接一盘地端出来。
木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月端着菜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谁都没有说话。
月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回厨房继续端。木程站在桌边,把菜一盘一盘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