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像一个流浪了一千年的人,突然看到了家门口的那棵树。
“三千年了。”
灰袍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冰腔的回声吞没,“这个鼎传了七十二代。比我在这里的时间还长。”
叶远的手微微收紧。
三千年。
七十二代。
这个人知道药王鼎传了几代。
他到底——
“你不用猜。”
灰袍人收回目光,表情恢复平静,“我告诉你。”
他后退一步,灰袍的下摆拂过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叫姬无咎。鬼谷开山祖师的师弟。”
冰腔里的幽蓝光芒全部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叶远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鬼谷开山祖师的师弟。
鬼谷的创立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两千五百年前。
面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人,活了两千五百年。
“你不信。”
姬无咎说,不是问句。
叶远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信不信不重要。”
他把药王鼎收回怀里,“重要的是,雪莲子你给不给。”
姬无咎看着他,那口深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浮上来一丝笑意。
“你这个孩子——”
他顿了一下,“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
鬼谷开山祖师。
叶远没有接这个话。他看了一眼掌心破寒令的绿光强度——在缓慢衰减。两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你说阵崩你会死。”
叶远直视姬无咎,“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姬无咎安静地看着他。
冰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不是笛声,是冰层断裂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正在靠近。
姬无咎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