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形容,大约是凡人仰望星空,现其中一颗星星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军阵的中央深处,氤氲灰雾如活体星云缓缓翻涌。
雾旁有一道身影微微垂。
祂没有名字,或者说祂不需要名字。
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文明有资格知道祂的名字。
除了大主,宙狱的最高意志。
祂的气息隐晦,却比周围数百团同样晦涩的存在还要多出一丝恭顺。
声音很低,很恭敬:“这个星系核心七区已全境陷落,外围二十三条跃迁走廊已完成寄生,位面壁垒的修复度已被彻底压制,按这个进程,再半个大循环(合地球历约一百八十二日),这个位面所有具备文明特征的星域,将尽归您手。”
他顿了顿,微微抬眸,望向那团灰雾。
“恭喜大主,您的军队所到之处,位面倾覆,法则退避,无坚不摧。”
灰雾没有立刻回应。
这段灰雾存在其实并不巨大,相对于周围那些动辄星云规模的虚影而言,它甚至显得有些收敛。
但没有任何一道虚影敢于靠近它三千里之内。
是威压,也是规则。
祂呼吸的频率,就是这个宇宙的心跳,祂若是厌倦了,整个位面都应当自裁以谢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终于开口。
声音不轻不重:“低级位面罢了。”
数百团星云纹丝不动,连翻涌的频率都凝滞了一瞬。
“算不得什么。”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里有种淡淡的近乎无聊的意兴阑珊:“现在的位面,是一代不如一代,早三万六千个循环之前,一个低阶位面的守备力量至少能让我们折损三成先遣队,而如今不过是行军,不过是占领,不过是听你们说‘恭喜’。”
灰雾微微翻涌,像是叹了口气。
“听得乏了。”
周围依然没有声音。
那团灰雾顿了顿,忽然道:“你们还是太严肃。”
它语气里浮起一丝怀念:“若是我的小奴烛婴还在,肯定要比你们有趣许多,它会顶嘴,会犯懒,还会在战报里夹带想讨要的犒赏名目,你们知道么,它曾向我讨过一颗死寂恒星的外壳,说那形状像它故乡的贝壳。”
“虽然后来,它擅自离开,流落异星,我虽然不高兴,但不论如何,这就是命运。”
沉默。
一片沉默。
那声音停了停,似乎意识到无人接话,语气里那丝罕见的温度便收了回去。
“罢了。”
祂淡声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征伐,何至于严肃至此。”
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来。。。”
灰雾翻涌的角度微微偏移。
“那个星球,现在怎样了。”
“我记得。。。我给了足足一个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