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也不是。”
“我的师门,的确是魔门。
可我,从不是你口中那个屠戮江湖、祸乱苍生的魔门走狗。”
“莫哥儿,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话音落下,小米儿的目光紧紧盯着莫潇,眼中有疑惑,有坦然,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难以言说的复杂。
莫潇缓缓转过身,再次望向眼前林立的破厄盟墓碑,望着那些刻着或有姓名、或无姓名的青石,
望着坟前摇曳的长明灯,眼中骤然涌起一片沧然,那是看透了生死、看透了胜负、看透了江湖表象之后的悲凉与锐利。
他可是莫潇!!
初入江湖便能以智计平定了两个势力横贯省城威势无双的侠客!!
于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愤懑与清醒,
在顾山的夜色中轰然炸开,惊飞了林间宿鸟,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锐利的眼神看着小米儿:
“因为我们赢了!”
“因为我们,赢的太顺遂了!”
“我的爷爷,徐谓侠,当年为了养活年幼的我,放下手中剑,低头去学做面,
十年寒暑,四处学艺,风吹日晒,才在清源县里撑起一个小小的面摊,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面食师父!
他一生守侠心,行侠事,不过求一隅安稳,护一方百姓,尚且要付出十年如一日的辛劳!”
“魔君叶残,谋划魔衣天下百年之久,布下的棋局横跨数代江湖,笼络的势力遍布九州大地,
百年间灭门无数,威压整个江湖,他的算计,他的实力,他的狠辣,早已深入骨髓!”
“我们凭什么?凭一腔血勇?凭两三谋划?
凭破厄盟、锦华宗、铁家军的拼死厮杀?
就能轻易破了他百年大计?就能一剑将他斩杀于杭州府?
就能让所有魔门残余在他身陨之日尽数暴毙?”
莫潇越说,声音越是凌厉,眼神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清醒,宛如苍天皓月般看透了天下棋局的锐利通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小米儿身上,如同最锋利的剑,直指核心:
“天下从没有这般轻易的胜利,也从没有这般巧合的结局。”
“杭州府一战,从始至终,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走,像是叶残在主动求死,像是魔门在主动覆灭。”
“而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陪在我身边,知晓所有计划,洞悉所有动向,却始终没有半分异样,
却又在无数关键节点恰到好处出现的人,只有你,小米儿!”
“你说,我如何猜不到?”
莫潇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剖开了杭州府胜利之下的层层迷雾,也剖开了所有人一直不愿去想的真相。
铁曼飞、洛封、柳昤三人,皆是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是啊,他们赢了,赢得荡气回肠,赢得天下称颂,可如今细细想来,这胜利的确太过诡异。
魔君叶残百年谋划,怎会如此不堪一击?魔门势力根深蒂固,怎会在魔君身陨之日尽数覆灭?
这根本不是一场正邪对决的胜利,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落幕,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
而这盘棋,下棋的人,绝非叶残一人,也绝非江湖正邪两方,
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控了整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