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一层薄纸。
那黑脸大汉的鬼头刀,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狞笑,也僵在了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蔓延开来。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聒噪。”
安莫道甩了甩离霄刺刃上的血迹,脸上又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臭虫,就是不经打。”
其余的魔门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可安莫道的度,比他们快了何止百倍。
只见紫芒一闪,安莫道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手中的离霄刺刃,像是化作了一道死亡的锁链,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道凄厉的血光。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章法,时而像是孩童嬉闹般胡乱挥舞,时而又精准得如同死神的裁决,招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更恐怖的是,他周身散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像是无数枉死的亡魂在哀嚎,又像是万古的仇怨在咆哮。
那些魔门弟子,只是被这股气息一冲,便瞬间心神失守,一个个像是丢了魂的木偶,站在原地瑟瑟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怨刺!”
安莫道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
离霄刺刃上,紫黑色的气刃骤然爆,像是一条狰狞的毒蛇,瞬间洞穿了所有魔门弟子的心脏。
他杀完人,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拎着孟德,继续往前走。嘴里依旧碎碎念着:
“小莫子的明魄酒,快酿好了吧……臭东西,别挡路……”
一路行来,死于安莫道手下的魔门弟子,早已数不胜数。
他的青色儒衫上,溅满了乌黑的血迹,却像是浑然不觉。
孟德在他的手中,依旧在吞吐着紫光,那紫光越来越盛,像是在催促着他,快些,再快些。
离杭州府,只剩下三十里。
官道两旁的山峰,渐渐变得陡峭起来。
山间的雾气,也带上了一股浓郁的魔气,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安莫道的脚步,缓缓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
不知何时,那里凝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像是从天地间的魔气里,一点点汇聚而成。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半空,黑袍曳地,衣袂无风自动。
黑袍之上,没有繁复的魔纹,只有一片纯粹的黑,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的头,是银白色的,并非老者的枯槁,而是如同月华般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垂落在肩头,与黑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殷红,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万古的光阴,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这便是魔君。
与那日在杭州府上空,黑袍绣金、魔气滔天的模样不同,
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魔威,看起来竟像是一位不染凡尘的谪仙。可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安莫道拎着孟德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疯癫,瞬间褪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