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去拿锄头,而是直接用手刨土。雨水把泥土泡得松软,却还是硌得他手指生疼,很快,鲜血就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混着泥土和雨水,染红了他的掌心。
柳昤双跑过来,想把锄头递给他,却被他推开:
“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柳昤双看着他手上的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想帮他一起刨,却被莫潇再次挡开:
“不用,这是我欠爷爷的。”
是啊,是他欠爷爷的。
欠爷爷一碗没来得及煮的面,
欠爷爷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回来了”
,欠爷爷一个本该热热闹闹的家。
泥土一点点被刨开,坑越来越深,莫潇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的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指已经麻木,可他还是没停。
雨水中,他仿佛看到徐谓侠站在竹林里,笑着对他说
“娃儿慢点,别累着”
,
可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手里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坑终于刨好了。
莫潇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走到院中央,抱起徐谓侠,一步步走进竹林,把他轻轻放进坑里。
徐谓侠的身体很轻,却像压着莫潇的整个世界,他蹲下身,把爷爷的头理好,
把那半截“宽云铁剑”
放在他的手边,又把那块被踩碎的糖一点点捡起来,放在他的掌心。
“爷爷,这里安静,没人会打扰你。”
莫潇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给你立块碑,以后我想你了,就来这里看你。”
他从厨房里找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用秋鸿剑在上面刻字。
剑刃划过石板,出“嗤嗤”
的声响,像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慈祖徐谓侠之墓”
——六个字,他刻了很久,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刻到最后,他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剑,只能用尽全力,才把最后一笔刻完。
月茫茫,竹苍苍,当年小儿归故乡。
天高高,路长长,何处再觅汤面郎?
影惶惶,泪滂滂,犹记阿爷目悲凉。
壶空空,鞘荡荡,侠心如碎断愁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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