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殷景山而言,印象深刻莫過於起初那苦澀難入口的湯藥。
「有點苦。」
「你暫且適應下。」
殷景山平靜想。
豈是有點,差不多同打翻了鹽罐子。
離去那天,殷景山起身,披起衣衫,低聲咳了幾下,隨後來到外間,拿起那柄放置的點蒼筆。
窗外半攏,他有些想問話,最後還是停下,道:「多謝相救,不知可否告訴在下姓名,若有機會……」
「哦。」
「你要報恩?」
小院裡的聲音清淺,柔軟,似從天邊落下,透著沉寂。
「在下叨擾已久。」
「恩情不過幾分,只是順手而為。你中了毒,你知道嗎?」
「……知道。」
「我只能暫且替你壓制住幾月。」
「多謝姑娘。」
院裡角落有一石頭挖的水池,少許叮咚泉水沿著山壁而下,池中養了幾尾魚兒。
此刻,一道身影站在池子前,背對而立,她戴著一頂幕籬,雲鬢微散,發尾插著玉簪,少許紅繩系在髮髻。
那是件寶藍色的衣衫,藍的透亮,似壓住了這片紫竹海,外罩輕薄白紗。
她轉身望來,手裡拈花,輕輕問:「你傷還未好,就走?」
殷景山垂目,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多叨擾了。」
「你想走,那便走吧。」
「只是……你身上的蠱毒解法已經失傳許久了,平日不應思緒過多。」
這聲音起初清淡如蓮,後則忽得輕柔了幾分,似有幾分關懷。
殷景山沉默。
他轉身而去,留下一句。
「我知。」
忽得,走出這竹舍時,身後傳來個清淡淡的聲音:「這蠱有個最簡單的解法,我想應該是告訴你的。你喜歡上另一個人時,自然蠱蟲就死去了,你便……如此喜歡那人嗎?」
殷景山頓了下,未曾回語。
「喳喳喳。」
「走走走,讓他走。」
師明佑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忽得丟了幕籬,氣的轉身直接走進竹舍。
白鳥飛置他肩頭。
師明佑將花插至瓶中,恨恨道:「明明病的昏昏沉沉時總念我那破名字,這會倒裝相起來,只有一句多謝。」
白鳥咬了口糕點。
「喳喳。」
這誰認得出來啊,它敢保證女鵝都認不出來。
師明佑拎起貪吃糕點的白鳥,訓了幾句,「你也就知道吃,指不定哪天都飛不起來了。」
白鳥:「……」嗚嗚,好吃嘛。
風搖過檐前風鈴,叮噹作響。
師明佑半撐著頭,照著梳妝檯前鏡子,語氣有些輕慢慵懶,「你說……這妝不美嗎?這衣服我也挑了許久的,我覺得應當是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