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升起,明月高懸。
這山谷內最大,最精的殿內倒是一片寧靜,唯獨幾點燈火微立,窗外桃花開的正盛,染出幾分淺淺幽香。
白衣人懶懶躺在坐榻上,修長如玉的手裡執著一卷書。
他看得有些盡興,浮起幾分笑意。
冷冽的劍客心頭微怔,一時間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只靜靜望著那張堪稱無暇的面容,稍稍有些出神。
隔了許久,他才出聲問了句,「為何給他下毒。」
白衣人哼了聲,道:「誰允許他喜歡……我女鵝了,就要讓他受點教訓。」
「居然還敢挖我的墳。」
「可惡,那屍體我保存的可好了,這下子通通沒了。」
「那只是你曾治病的病人。」
「那也是我的東西。」
李藏鋒沉默,那張臉的確來自那個心室有缺的少年,只是那少年千里迢迢前來求醫,性子卻很糟糕。
「誰讓一聽說治不了,他就讓護衛來殺我,氣得我心裡不痛快,乾脆通通都殺了。」
「呵,我就要頂著他的臉活個十年。」
「讓他知曉,不把話聽完有多麼可恨,讓他氣死在閻王殿裡。」
李藏鋒無奈想。
死都死了,人也氣不活。
「怎麼,我殺他不行。」
「你看不慣,就馬上走。快走,快走。」白衣人丟下書,推了幾把人,恨恨出聲。
李藏鋒並不後退。
他任由著這個推阻,只輕輕將他的手握住,低聲問:「我並非看不慣。」
師明佑懶懶道:「隨便,反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李藏鋒倒是轉了個話題,說:「我倒不覺得……他會喜歡玲瓏。」
師明佑細細揣測,沉嚀道:「幾絲喜歡應該有的吧,我只是想……讓他受點教訓。也不是很痛的,不過一些小傷。」
「他喜歡男子。」
「哇,你又偷聽,你是不是人啊,好歹從前還被稱一句劍中君子。」
師明佑瞪了眼人。
可他這般不似凡塵的容顏,輕輕蹙眉,注視他人,都更像是脈脈含情的回望。
李藏鋒深吸了一口氣。
師明佑傾身,彎下腰輕輕吹滅了燈火,幽幽出聲道:「你心亂了。」
這話著實夾雜幾分戲謔的笑意。
李藏鋒不語。
月光之下,他影影綽綽的身形有些狼狽。
那人卻已解去雪白外衫,神色慵懶地坐在塌上,一雙足輕輕勾了下他,笑吟吟道:「你怕些什麼。」
「情愛之事,本就尋常。」
「難不成你要學那個老不死做個禁慾清心的……孤家寡人。」
他著實生得一副神仙般面容,可這般輕佻放蕩的口吻,竟是沾染幾分勾魂的昳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