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簡樸的白色僧衣,恰似九天仙人纖塵不染。且不必提容顏,光是渾身氣度足以讓人驚嘆,這世間竟有這般脫離凡俗、不惹塵埃的人,可他最令人感嘆的是這樣的人竟並非孤高,反倒是朗朗如林間風,談笑間令人親近敬慕。
山間青松明月,年年月月如常,可寺中不知多少人曾駐足聽過他那琴聲,更有不知多少人於藏經閣受他指點選擇武學經法。
可這樣的人被女子找上門來,要讓他負責。
足以令人大吃一驚。
座前的方丈面目慈悲,祥和,可說出的話卻也是肅穆無比:「了明,無須多想,一一道來便是。」
眾人皆知前幾月,他受方丈囑託下山之事。
任誰也不敢相信這位行走於佛像前,埋於經文中的佛子竟是會同一女子有所牽扯,犯下私通之事。
師明佑閉目不語。
身旁一紫衣女子小腹微浮,姿態傲然,眉宇驕橫,「佛門雖家大業大,可天下何其之大,何處去不可。走便是了!留在這裡作甚。」
「魔門妖女,休得放肆。」
方丈身旁的武僧呵斥道。
紫衣女子眉目嬌俏,瞧了一眼眾人,卻是冷冷一哼,「我不過一介弱小女子,此行而來不過為了一人。難不成你們這些禿頭和尚竟是要殺生不成?」
「佛祖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卻也有金剛怒目之時,施主慎言。」
方丈身後的四大住持之一悟道抬頭緩語。
紫衣女子看了眼,咬牙不吭聲。這位是明心寺武學修為最高的僧人,即將邁入先天層次,她獨獨怕的也是這位出手。
悟道住持說完,看向跪地的師弟弟子,只問道:「她是你何人?」
久久無言。
師明佑抬頭輕語:「弟子願受刑,以抵罪過。佛門五戒,弟子已破其一,自應舍戒而出。」
他這話說完,雙目微闔。
不再啟聲。
「十鞭之後,你下山吧。此後,你便不是了明,自可恢復本家俗名。」
住持悟道閉目說道。
方丈輕輕搖頭,可也未曾出聲。
寺中眾人轟然一震,他們都認為這只是妖女的一面之詞,都等著這位名副其實的大師兄揭穿這妖女的騙語。
誰曾想他竟是承認了。
紫衣女子怔住,只呆呆望著他。她沒想過這般的,她以為他會辯解的。可短暫的痴愣後隨即而來的則是狂笑,好一個明心寺,好一個不爭不辯的和尚。
師明佑受鞭時,只想若說佛門五戒,若論前世今生,他可通通犯了個遍。單單論貪痴淫。欲,足以令人醉生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