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间,琴先到,琴已到。
两人玩了把月下抚琴,用过宵夜,一人一把躺椅躺着诉儿时谁谁谁。
谁打破了祖母最喜欢的瓶子怕被罚哄谁顶上;谁在午憩时被谁在榻上倒上水当尿床了大哭……
更声响起。
聊不完的她人糗事,可时辰真不早了。
离开后花园,周半夏先送高三小姐到客院,再回房,顾文轩还未归来,入睡的圆哥儿自有奶娘丫鬟照看。
难得的一个清静夜晚,待洗漱过后,周半夏走到外间的书案前坐下,指尖轻触宣纸着闭目片刻。
随后,开始研墨提笔,先给她婶娘周夫人写信,为防信件内容途中被他人所阅,她写得很详细。
若是高三小姐在此,必然毛骨悚然。
她连高三小姐去后花园之前途中曾戏言——你怎么生了孩子没百日,要还这么细,也一字不落地写上。
写完,她便将不知写了多少张还未墨干的宣纸,一张张地摆在一旁的榻上晾着。
再返回书案前。
入座。
周半夏闭目静默片刻之后,方才再次提笔落子。
这一写。
城里虽早已到宵禁时辰,坊门关闭后大街禁止通行,但坊内通道巷曲还能通行。
顾文轩回房的脚步很轻,轻到周半夏坐在灯下写信,竟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他快要走到她身侧,影子落在信纸上,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回来了?”
周半夏眼中带着惊喜,“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钱府歇一晚?”
“你也知道晚了?”
顾文轩不赞同地取走她手中的毛笔,“写什么呢,我还怕吓到你,故意咳嗽了两声。
合着我是对牛弹琴了,把你全神贯注的,信什么时候写不行,明早起来再写信又不耽误寄出去。”
周半夏好脾气地讨好笑了笑,“你不在家,我不是睡不着么。你还没有说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
“就会哄我开心,不嫌弃我天天腻着你了?”
话出口眼见周半夏瞪眼,顾文轩连忙笑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急着想回来和你说。”
“什么话?”
“最大的敌人不是外敌,而是内敌。”
周半夏看着说完将毛笔搁下,又一步不停地转身去榻前的顾文轩,这不就始终见不到他脸上有何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