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趴在在祁老伯身边,布满老茧异常稳定的手指迅搭上老人的脉搏,又翻开眼皮仔细查看瞳孔,捏开嘴巴观察舌苔。
“阿福不必过于忧心,”
岳余检查片刻,松了口气。
“祁老伯是惊吓过度,急怒攻心,再加上年事已高,气脉一时阻滞才昏厥。脉象虽急,但根基尚稳。待我施针通络,再服些安心定神的汤药,静养两日便无大碍。”
边说,边已从随身的皮囊里抽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在祁老伯几处穴位上落下。
看着岳余沉稳的手法,听着笃定的判断,戚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猛然想起,岳余是福寨当年最受倚重的伤科圣手!
那些救命的药粉,包括寨中人日常用的止血散、跌打膏,皆出自他手!
眼下这诡异毒烟,或许……
“岳老伯,”
戚福看向值得绝对信任的依仗,语气凝重。
“祁老伯这边,偏劳你了。更重要的是……”
目光转向还在袅袅冒着诡异绿烟、散着腥甜焦糊味的蒸锅,“这毒烟……你能分辨吗?对我们……威胁有多大?”
岳余此时已施针完毕,祁老伯的呼吸明显平稳许多。
站起身,望向不祥的绿雾,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审视光芒。
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示意匠人取来湿布蒙住口鼻,又让戚福等人退后几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绕着蒸锅外围观察。
先是仔细查看地上散落的、沾染绿色粘稠物的酒糟残渣,用一根干净的木棍挑起一点,凑近隔着湿布仔细嗅闻,又观察其粘稠度和色泽。
随后,命人取来一瓢清水,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绿色残渣倒入水中。
清水竟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油光,散出更加浓烈、混合着腐烂甜腻与刺鼻腥气的怪味!
一部分残渣沉底,一部分漂浮在水面。
岳余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凝重!
仔细观察着水的变化,又用木棍搅动几下,在印证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戚福面前,隔着几步远,声音低沉而肯定:
“少爷,此物……有毒!而且是剧毒!”
“其状粘稠,色如墨绿,遇水化油,气味腥甜带腐……若我没记错……”
岳余的眉头拧成疙瘩,在回忆极其痛苦的往事。
“此物……与当年寨破后,我们躲在山林里,那些人往水源里投的黑色毒物……极其相似!只是形态略有不同……但其核心恶毒,应属同源!”
顿了顿,看着戚福骤然冰冷的眼眸,补充道:“所幸现及时,烟雾浓度不高,又被大量蒸汽冲淡。方才吸入少量者,症状轻微风寒,恶心头晕,我已让人调配解毒药汤分下去,应当无性命之忧。但若剂量再大些,或直接沾染皮肤黏膜……后果不堪设想!”
岳余的肯定,刺入戚福的心脏!
果然!赫狼部瘟疫、乌鸦岭鬼影、酒坊投毒、祁老伯的恐怖回忆……这一切碎片,被岳余这关键一环彻底贯穿!
当年追杀福寨残部、使用阴毒手段的,并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