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的宫墙之内,胜利的余温早已被冰冷的现实冲刷殆尽。
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成禁锢他的华丽囚笼。
万图亲率主力稳扎于边坡,扼守着王庭西出的咽喉要道。每日派出精锐小队轮番袭扰城墙,消耗守军精力与箭矢。
丘堡莫里翰的部队,在密林和丘陵间神出鬼没,专攻王庭防御相对薄弱的南门区域。
他们不追求占领,只求制造混乱和伤亡,将浦海的机动部队牢牢钉死在此处。
铁岭寨图格则化身最恶毒的毒蛇,率领轻骑和山地兵,疯狂袭击从郑关方向延伸过来的补给线。
每一次成功的劫掠,都意味着王庭的粮仓又空了一分,守军的喉咙又被勒紧了一圈。
“戚福弑主夺位,天理不容!”
“舍王已在东境大获全胜,不日回师平叛!”
“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各种动摇军心、恐吓百姓的流言在王庭内外疯狂传播,侵蚀着抵抗意志。
戚福的兵力被死死地钉在防御上。
凤森坐镇中枢,须臾不敢离。
他不仅要指挥全局防御,更要时刻提防内部不稳——那些被迫投降的“铁荆棘”
士卒、心怀鬼胎的内侍、甚至是被赫狼部劫掠激怒的王庭民众,都可能成为定时炸弹。
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吼沙哑。
庞万青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怒狮。
他渴望出城与万图决一死战,却只能憋屈地守在城头,用弓弩和滚木一次次击退蚂蚁般涌上的敌军。
每次胜利都只是击退,无法歼灭,憋闷得他几欲吐血。
浦海成了救火的苦力。
疲惫奔波于南门与各处告急点之间,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砧。
士卒伤亡在累积,带来的机动力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在无休止的消耗中迅消融。
八目与栾卓是暗夜中的尖刀。
无数次在防线濒临崩溃的险境下,带着雪狼骑和潜行精锐动决死的逆袭,以自身鲜血为代价,将敌人暂时逼退。
八目的弯刀早已卷刃,身上的伤口层层叠叠,眼中的嗜血红芒却愈炽烈。
栾卓的情报网在王庭外围被严重压缩,获取有效信息越艰难。
赫狼部成了最大的隐患。
巴彦殷都对困守王庭、无法劫掠充满怨气,部众躁动不安。
戚福既要用他们在外围游弋威慑,又不得不分心提防他们哗变或与敌军暗通款曲。
粮草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卢绾从郑关拼死运来的补给,十之七八被图格截杀于半途。
城内的存粮配给一减再减,伤员的哀嚎因缺乏药物而更加凄惨,士兵们面有菜色,士气在饥饿、疲惫和绝望中缓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