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这位暴虐和强横的西境之主,竟也陷入两难的境地,眉头紧锁,手指在舆图上划动。
“王奔。”
德拉曼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特殊、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身影从烛光无法照及的阴影中“流淌”
出来。
此人身材不高,身形瘦削,穿着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袍,面容平凡到过目即忘,唯有一双眼睛,细长阴冷,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一条毒蛇,正是德拉曼极少在明面走动、却掌控着“蝎子尾盘”
这张黑暗之网的王奔!
“王上。”
王奔的声音也同他的身影,飘忽而缺乏温度。
“拗口的事,你知道了。”
德拉曼没有回头,“你亲自去一趟。带上‘蝎尾’,摸清底细。看看……到底想要什么!”
顿了顿,语气更加阴鸷:“姿态……放低些也无妨。告诉他,只要条件不过分,本王……可以谈!但记住——”
德拉曼猛地转身,目光刺向王奔,“本王要的是解决麻烦,不是卑躬屈膝的求和!更不是引狼入室!怎么做,拿捏好分寸!若他胃口太大……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王奔微微躬身,嘴角勾起极淡、极冷的弧度,“东境想要的无非是资源、是通道、是牵制。属下会让他明白,与我西境死磕,不如留着力气……去对付更该对付的人。”
他意有所指,暗示应去对付戚福。
“去吧。”
德拉曼挥挥手。
王奔的身影又悄无声息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万图看着这一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德拉曼目光重新投向舆图,手指狠狠点在登隘的位置,指关节用力。
“戚福……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待本王先解决了东边的聒噪,腾出手来……”
他眼中杀机四溢,“定要将你,连同你的登隘,碾成齑粉!”
当他疲惫地靠回厚重的座椅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言喻的暴虐与扭曲的渴望,死死盯向后庭深处某个方向——那是兰妃寝宫所在!
“令牌……世子……贱人!”
德拉曼的呼吸陡然粗重,难以抑制、混杂着恐惧、恨意和某种病态占有欲的怒火猛地窜起!
猛地抬手,五指如铁钳,硬生生将座椅雕琢精美的蟠龙扶手,“咔嚓”
一声,掰下拳头大小的一块!
坚硬的紫木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吱作响,木屑簌簌而下!
死死攥着碎裂的木块,要将它捏成粉末,又仿佛在借此压抑着心中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毁灭冲动。
寝殿那边,像是巨大、充满诱惑却又无比危险的漩涡,牵扯着他每一根神经。
东境的威胁是外患,戚福是明敌,而兰妃和她手中的令牌,却是深埋在他王座之下、随时可能引爆的毁灭之源!
“快了……快了……”
德拉曼的声音如受伤野兽的低吼,在空旷的暖阁中回荡,“等本王腾出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将掌心的木屑狠狠摔在地上,眼中燃烧着疯狂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