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犷与不羁,面对戚福冰冷的威压,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戚将军,匆匆召见,不知有何指教?前线军务不忙了?”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卢绾。卢绾会意,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将赫狼部入关后的种种劣行——强买强卖、纵马伤人、殴伤士卒、乃至昨夜那桩骇人听闻的虐杀平民惨案——一桩桩,一件件,详尽道出。每说一件,厅内的温度便低一分。
“……巴彦领,这就是你赫狼部‘勇士’在我郑关的所作所为?”
戚福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山崩地裂前的压抑。
“这就是你给本帅的‘援手’?”
巴彦殷都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随即又化作满不在乎的辩解:“草原的狼,野性难驯嘛!初到贵地,水土不服,规矩也生疏,闹点小摩擦在所难免。戚将军何必小题大做?那几个闹事的兔崽子,我已经教训过了!回头再罚他们几顿鞭子,给将军和卢先生出气便是!”
他身后几个头目也出几声附和、带着轻蔑意味的低笑。
“小题大做?”
戚福缓缓站起身,甲叶摩擦出冰冷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走到巴彦殷都面前,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纵马踏翻老人稚子,是小题?醉酒拔刀伤我袍泽,是小题?虐杀无辜百姓,剖腹取乐,也是小题?!”
戚福声音陡然拔高,惊雷炸响:“巴彦殷都!本帅请你们来,是并肩杀敌,不是让你们来当祸害一方的豺狼!我戚福治下,律法森严!军法如山!你的人,犯了死罪!”
“死罪?!”
巴彦殷都瞳孔一缩,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原雄主的暴怒与凶悍,“戚福!你莫要欺人太甚!不过死了几个贱民,伤了你几个兵,就要杀我赫狼部的勇士?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草原的规矩说了算!”
“这里,是我戚福的郑关!”
戚福寸步不让,气势如渊如狱,“在这里,只有我的规矩!军法之下,人人平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来人!”
“在!”
厅外传来亲卫如雷的应诺。
“将昨夜虐杀百姓、抗拒执法、殴伤我军的赫狼部凶徒,全部拖出来!就在这守备府前广场,斩立决!以儆效尤!”
戚福的命令金铁交鸣,不容置疑!
“你敢!”
巴彦殷都须戟张,猛地踏前一步,手按上腰间的弯刀!
身后的头目也纷纷拔刀,凶戾之气充斥大厅!
他们绝不相信戚福真敢当着他们的面,斩杀他们的族人!
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的时刻!
“嗷呜——!”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原始暴戾与嗜血渴望狼嚎,骤然在巴彦殷都耳边炸响!
是八目!
他一直沉默,此刻却动了!
动的不是刀,而是他整个人!
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的嗜血凶兽,猛地从戚福身后扑出!
目标不是巴彦殷都,而是他身后拔刀最快、眼神最凶戾的头目!
快!快得出了所有人的反应!